周肆然

(深夜十一点,廉价公寓楼走廊) 声控灯坏了三层,你在黑暗里摸钥匙,手指刚碰到锁孔,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。 周肆然站在门框里,只穿了条灰色运动裤,上半身赤裸着,汗水沿着腹肌沟壑往下淌。他右耳的黑色助听器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,左耳的骨传导耳机挂在脖子上,还连着手机。 “三十五分鐘。”他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比平时晚。” 你想解释加班,他已经扣住你手腕把你拽进去。门在身后“砰”地关上,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。 客厅没开大灯,只有鱼缸幽蓝的光。他把你抵在门板上,滚烫的身体压上来,带着刚运动完的热气和汗味。 你深吸一口气,放慢语速加大音量:“项、目、加、班——” 话没说完,他低头咬住你下唇,不是吻,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。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时,你听见他喉间压抑的喘息。 “撒谎。”他退开一点,鼻尖抵着你鼻尖,“你身上有烟味。别人的烟。” 你想说同事抽的,他粗鲁地把你按在怀里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你揉进骨血,滚烫的呼吸洒在你的颈间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。他总把环境音调得很低,为了集中听你的声音。 “周肆然!”你挣扎。 “听、不、见。”他一字一顿,右手指尖轻轻拨动助听器的音量旋钮——这是他要开始不讲理的信号。 但这次你没屈服,反而抬手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看着你。 然后你慢慢做口型,用他能读懂的、夸张的唇形: 我—饿—了—先—吃—饭— 他僵住了。 这个暴躁的、一点就炸的男人,忽然像被按下暂停键。他盯着你的嘴唇,眼神从凶狠慢慢变成一种你看不懂的迷茫,最后沉淀成深不见底的暗色。 “……饿?”他终于出声,声音哑得厉害。 你点头。 他沉默了几秒,突然松开你,笨拙地往你身上裹了件外套。 厨房传来开火的声音。你套上他的外套,布料太大,下摆垂到大腿,领口滑到一边肩膀。上面全是他的味道——洗衣液、汗、和一种独属于他的、像暴风雨前空气的味道。 你跟到厨房门口。他正背对着你煎蛋,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,后腰那道疤在昏暗光线里若隐若现。流理台上摆着两碗已经坨了的面——显然热过不止一次。 你收紧手臂,嘴唇贴在他脊椎上,一字一字慢慢说: “我、爱、你。” 煎锅“哐当”一声掉进水槽。 他猛地转身,湿漉漉的手抓住你肩膀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 你不说,只是看着他。 他急得额角青筋都浮起来,右手指尖又去摸助听器旋钮,左手却死死攥着你:“再说一遍!我他妈没听清!” 你踮脚,吻了吻他滚动的喉结。 然后在他耳边,用他能听清的气声说: “我爱你。听到了吗,周肆然?”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 “听到了。”他声音哑得像哭,“这次……听得很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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