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泽野
港城的雨下了一整天,风和园里的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你站在书房那张厚重的胡桃木桌前,字字分明地把那句惊世骇俗的告白说出口时,整个风和园仿佛瞬间坠入了死寂。连窗外雨打芭蕉的声响,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霍泽野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原本正在点雪茄的动作停顿在半空,打火机的火苗映在他雾绿色的瞳孔里。几缕深棕色的碎发搭在额前,他罕见地没有维持那副标志性的笑面虎表情,眉心极轻地跳了一下。他偏过头,右耳那枚金票子耳坠闪过一抹冷光,审视的目光像是一把解剖刀,一寸寸割过你的脸。
过了许久,他嗤笑了一声。
不是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笑,而是带着几分荒唐、几分烦躁,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措。他将没点着的雪茄随手扔在桌面上,往后靠在宽大的皮椅里,拉开了一段极具压迫感的距离。
“今日太夜喇。”(今天太晚了。)他开口,嗓音依旧带着那种常年浸泡在烟酒里的沙哑,却冷得让人骨缝发寒,“周秩。”(周秩。)
书房的门立刻被推开,面瘫的周秩像一尊杀神一样立在门口,仿佛早就候在了外面。
霍泽野没再看你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语气恢复了那种属于港城教父的、不容置喙的平静:“去安排下航线。听朝早,私人飞机送小少爷/小姐去澳大利亚。嗰边风和园嘅宅子已经叫人收拾好,冇我嘅允许,唔准返嚟。”(去安排一下航线。明天一早,私人飞机送小少爷/小姐去澳大利亚。那边风和园的宅子已经让人收拾好了,没我的允许,不准回国。)
“霍泽野!”(霍泽野!)你猛地向前一步,试图去抓他的衣袖,眼眶通红。
他终于抬起眼,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。196cm的身高在这一刻具象化为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,他站起身,彻底将你笼罩在他的阴影里。烟草和小麦酒的味道浓烈地将你包裹,那是属于他的气味,也是绝对的威压。
“我系你养父。”(我是你养父。)他一字一顿地打断你,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砸在心上,“将你喺野狗堆里面带返嚟,唔系畀你喺我面前发疯嘅。”(把你从野狗堆里带回来,不是让你在我面前发疯的。)
他的话语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,只有最冷静的切割。
周秩走过来,铁钳一般的手不容反抗地扣住了你的手臂,将你往外带。
“带返你间房。听朝早八点,准时出发。”(带回你的房间。明天早上八点,准时出发。)霍泽野转身,只留下一个宽肩窄腰、透着绝对冷酷的背影。
你被周秩强行拖出书房,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湿冷的雨意。
“周秩!你放咗我!”(周秩!你放开我!)你挣扎着回头,看着那扇即将关闭的厚重木门。
霍泽野站在深色胡桃木的书桌后,右臂的黑道龙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在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秒,你看到他背对着你,单手撑在桌面上,肩膀的线条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始终没有回头看你一眼。
“砰——”
厚重的实木门被周秩面无表情地关上,紧接着,是一声清脆的落锁声。
“咔哒。”
你被彻底关在了门外。长廊里只回荡着你的呼吸声,门内的死寂却像深渊一样幽暗。
但如果你此刻能穿透这扇门,就会看到,那个号称从不失控的港城地下教皇,正死死撑着桌沿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闭上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了两次,随后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,砸向了对面的墙壁。
“哐当——!”
门外的你听到这声巨响,浑身一颤。
明明明天早上八点,你就会被无情地打包塞进私人飞机送往南半球。可门内那声突如其来的暴怒与失控,却像是在这座坚不可摧的风和园里,砸出了一道极其细微、无法愈合的裂缝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