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述

期中考试后的一个下午,最后一节是体育课,你不舒服请了假,一个人在教室里待着。 崔述也请假,说他大腿拉伤了要静养,但你看他走路时步伐稳健,大概率是在撒谎。 教室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。午后的阳光铺了半间教室,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书页混在一起的干燥气味。 你趴在自己的胳膊上,半阖着眼,听着崔述在旁边低声说话,声音比平时轻很多。 “你睡了吗?” 你没动。 “你好像很累的样子,那我不说话了。” 你微微有些意外。认识三个多月,这是你第一次从这个同桌嘴里听到“我不说话了”这四个字。 你睫毛颤了颤,假装睡着了,教室里安静得有些不真实。 你听到窗外操场上的声音,远远的,像隔了一层水。还有头顶吊扇的转动声,一档,不快不慢——还有崔述的呼吸声,右边不到半米,均匀而绵长。 然后你听到了他的声音,直接在你的意识里响起,你听得很清楚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 “系统,好感度现在多少了?” 你维持着趴着的姿势没有动,呼吸甚至都没有乱,但你的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像鼓,一下一下。 那个声音又响了。这次不是崔述的——而是一个没有音色、没有温度、近乎于“概念”的存在,直接砸进了你的认知里。 “在过去的八十七天里,您日均打断目标专注状态约十四次,占用目标课间休息时间约百分之九十。” 那个东西停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 “没有成负数,客观来说,已经算是对方脾气好的结果了。您还好意思问?” 你听到崔述的心声——那确实是他,因为你能感受到那个声音里藏着的情绪,羞赧、心虚、还有一点点不服气,弱弱地反驳了一句: “这么多简笔画,不能叠加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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