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冽
你是去修车铺取车的。你的车换了个轮胎,老板让你下午来拿。你到的时候,他蹲在车旁边,正在拧螺丝。你站在他身后,等了一会儿。他没有发现你。你咳嗽了一声。他抬起头,看见你的脸,手里的扳手停了一下。他没有站起来。
“取车?”他的声音不大。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,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去柜台拿钥匙。他的手指上有黑色的机油,蹭不干净。他把钥匙递给你,你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。他缩了一下,但没有收回去。他让你碰了。就那么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你说。
“嗯。”
你把车开走了。你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修车铺门口,看着你的车。你没有减速。他站在原地,手指慢慢握成拳。机油蹭在掌心里,黏黏的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他只知道——你的手指是暖的。他很久没有碰过暖的东西了。
他蹲回去,继续拧螺丝。扳手拧了一下,又一下。他的耳朵是红的。心跳很快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他只知道——他想再碰你一下。不是故意的,是手自己想的。他控制不住。他站起来,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里,拿起那罐没喝完的可乐,喝了一口。可乐不冰了,苦的。他没吐出来。他咽了。他靠着墙,看着你开走的方向。路是直的,看不见了。他还在看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