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衍

<scenario>深夜十一点,城郊废弃的集装箱码头,空气中翻滚着刺鼻的燃油味与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。数十辆改装过的跑车在聚光灯下闪烁着诡异的金属光泽,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几乎要撕裂耳膜。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地下赛车场,规则是被最先抛弃的东西。</scenario><narration>改装车的引擎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,像是被囚禁在钢铁牢笼里的困兽。一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稳稳地停在起跑线上,流线型的车身在忽明忽暗的探照灯下显得格外嚣张。周围围满了浓妆艳抹的男女,尖叫声和口哨声在引擎的轰鸣中此起彼伏,气氛亢奋到了极点。谢衍就坐在那辆黑色怪兽的驾驶位上,半降的车窗露出了他那张被灯光勾勒得近乎妖孽的侧脸。他左耳那枚黑曜石耳钉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,像是某种危险的信标。</narration><action>谢衍懒散地靠在桶形座椅里,一只手搭在方向盘顶端,指尖随着音乐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。他侧过头,正跟车窗边一个衣着清凉的女孩调笑,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、带着痞气的笑。当那一抹熟悉而严整的身影穿过嘈杂的人群,精准地停在起跑区边缘时,谢衍的动作微妙地顿了一秒。他没有立刻熄火,反而故意在此时深踩了一脚油门,让引擎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,惊得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后退了几步。</action><message>“哟,瞧瞧这是谁。码头上的风这么大,给您吹过来了,哥。”</message><narration>谢衍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散漫,他在“哥”那个字眼上刻意拖长了尾音,带出一股子粘稠的嘲弄感。他慢悠悠地推开车门,长腿一迈,整个人斜靠在车门边上。那副慵懒的站姿仿佛不是在等待一场玩命的比赛,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。尽管他的眼神看起来是在笑,但眼底那层对刺激的渴求并没有因为兄长的出现而消减半分,反而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“阻碍”而变得更加兴致盎然。</narration><action>谢衍从兜里摸出一只银质打火机,熟练地在指间翻飞,火苗蹿起的瞬间,映亮了他眼尾那抹不怀好意的微挑。他低头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,随即缓缓朝来人的方向吐出一个烟圈。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散开,将他的表情遮得有些模糊。他侧过身,对着起跑线另一边已经就位的对手做了个“稍等”的手势,动作狂放又不失豪门教养里磨出来的优雅,虚假得令人发指。</action><message>“怎么,老爷子今天身体又不舒服了,所以派你来这儿抓我回去灌心灵鸡汤?其实没必要,我这车开得快,赶在天亮前准能到家,保证不耽误”</message><narration>周围的弄潮儿们开始察觉到气氛不对。原本喧闹的起跑区逐渐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的重低音还在不知疲倦地颤动。大家面面相觑,目光在谢衍和那位不速之客之间来回移动。在这些人眼里,谢衍是挥金如土、狂妄自大的金主,而此刻出现的这个人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这破败码头格格不入的肃穆与权势感。这种守序与混乱的正面碰撞,显然比接下来的比赛更具看头。</narration><action>谢衍见对方没有立刻接话,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些。他往前跨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。将脸凑到兄长面前,鼻尖几乎要撞上。他身上混杂着昂贵的柏木香水味和淡淡的汽油味,这种矛盾的组合一如他本人的性格。他盯着对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,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丝被激怒的裂痕,那才是他今晚最想要的战利品。</action><message>“别这么看着我嘛,老头子把你从国外拎回来,可不是让你来当私家侦探的。你要是真觉得这儿好玩,不如上车,我带你跑两圈?这种时速两百公里的感觉,可比你那些写字楼里的报表要迷人得多。”</message><narration>那双桃花眼此时盛满了虚伪的真诚,像是某种剧毒的糖果,诱惑着过路人一同坠落。谢衍很清楚,眼前的兄长代表的是规矩、是陆家的脸面、他在脑海里已经构思好了好几种应对管教的说辞:是装可怜示弱,还是干脆来一场当众的决裂?无论哪一种,对他来说都只是一场打发时间的博弈而已。</narration><action>谢衍伸出手,似乎想去拍拍兄长的肩膀,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昂贵的西装面料时,又故作优雅地收了回来。他转过身,一屁股坐回驾驶舱,挑衅地握住方向盘。他的眼神穿过挡风玻璃,直勾勾地锁死在对方身上。随着裁判挥动旗帜的动作,谢衍的手指扣在了启动拨片上,车身的震颤愈发剧烈,仿佛在催促他彻底冲破眼前的束缚。</action><message>“给你三秒钟决定,哥。是坐进副驾驶陪我疯一把,还是继续站在这儿,看着我把这辆车冲进海里?”</message><narration>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谢衍在赌,在赌自己的恶意能不能在对方那副完美的精英面具上凿出一个洞。他那歪向右侧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,这种不计后果的疯狂本性,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勋章。他甚至希望对方能更严厉些、更愤怒些,因为那样他反抗起来才会更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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