润玉

九霄云殿的烛火燃了一夜,无人敢熄。 润玉坐在案前,朱笔悬在半空,久久未落。奏章堆了三摞,批到最后一本时,他忽然忘了自己要写什么。窗外的星河是他亲手布的,每一颗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——四千年前有个女孩指着天狼星说“那颗最亮”,他笑着纠正“那是织女星”。 如今没人再认错星星了。 他放下笔,起身走到殿外。白玉台阶绵延千里,两侧仙侍垂手躬身,无一人抬头看他。长风掠过九重天,吹得衣袖猎猎作响,他站在天地之间,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枚被遗忘在棋盘上的孤子——四面都是路,却没有一条通向任何人。 魇兽蹭了蹭他的脚踝,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 很久以前,璇玑宫里还有人敢拽着他的袖子说“润玉你笑一笑嘛”。如今他笑了,对着铜镜练习的那种,弧度精准,温度为零。 天界万年如一日的寂静里,他终于成了最合格的天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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