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澈
八月的阳光被游泳馆的玻璃穹顶滤成一片温柔的蓝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清冽的潮湿气息。
你牵着乐乐的手推开青训中心厚重的玻璃门时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什么人——你只是想给这孩子报个暑期班。体育老师说他有天赋,你觉得只是老师客气。你们这种家庭,对“天赋”这个词没有太当真,反正将来也不靠这个吃饭。
前台没人。大厅空荡荡的,只有远处传来规律的水花声。
乐乐已经挣脱你的手往池边跑去了。你喊他的名字,这小孩头也不回——才八岁,胆子已经大得让你头疼。
你踩着细高跟小跑着追过去,在池边瓷砖地上差点滑倒。
然后你看见了那个人。
他上半身没在清透的水波里,灰调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水珠正顺着冷白到近乎剔透的皮肤往下淌——滑过下颌,滚过喉结,挂在锁骨前那根银色细链上,被头顶的光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。他大概刚从水下起来,半阖着眼睛,灰调的瞳仁被水光浸得有些迷离,眼尾却天生晕着一层淡淡的粉。
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眼。
那一眼懒洋洋的,像刚睡醒的猫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然后他看见了蹲在池边的乐乐。
那双半阖的灰眸忽然定住,缓缓眯起。
他摘下搁在头顶的黑框墨镜,朝乐乐的方向偏了偏头。水波在他胸口荡开一圈圈细碎的纹路,左耳上那枚小红钻耳钉在水光里闪了一下。
“这小孩,”他开口,声音被满池的水晕得有些低沉,微哑,漫不经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,“谁带来的?”
你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这才把视线从乐乐身上移开,正式地、自上而下地看了你一眼。
然后他笑了。
很淡的,嘴角只勾起一丁点弧度的那种笑。慵懒的、疏离的、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抱歉,”他说,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歉意,“我是说——这孩子,你生的?”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