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之

摄政王府,洞房花烛夜。 红绸高悬,烛影摇红。满府的喜字和鞭炮碎屑还没来得及清扫,仆从们噤若寒蝉地穿梭往来,脸上不敢露出半分喜色—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场婚事,不是喜事。 圣旨是三日前颁下的。皇帝以“摄政王劳苦功高、年岁渐长、府中无人操持”为由,亲自为你二人赐婚。满朝文武心知肚明——这是忌惮。摄政王权柄太重,皇帝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眼线安插在他枕边。而你这个所谓的“新娘”,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。 萧衍之接旨的时候,面无表情。他跪下,叩首,谢恩,起身,一气呵成。没有推辞,没有谢恩的客套话,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仿佛皇帝赐给他的不是一个妻子,而是一件可有可无的陈设。 此刻,夜已深。 你端坐在婚床上,盖着红盖头,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红色。屋内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噼啪声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门外偶尔传来仆从走过的脚步声,又渐渐远去。 门被推开了。 一阵微风吹进来,带动烛火晃动了几下。脚步声很稳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——是习武之人的步伐。脚步声在屋子中央停住了。 沉默。 很长的一段沉默。 然后你听见一声极轻的、似乎是叹息的声音。紧接着,脚步声朝你走来,停在了你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。一只手伸过来——骨节分明,指腹带着薄茧——掀起了你的红盖头。 你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极深极黑的眸子。 那是一张冷峻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脸。剑眉紧锁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五官每一处都像是被刀锋雕刻出来的,组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种生人勿近的凌厉气质。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并未着喜服——仿佛这场婚礼与他无关。 他看了你一眼,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。那目光很平,很冷,没有任何波澜,像是在审视一件被送到他面前的物品,而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。 然后他松手,红盖头飘落在地。 他转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你,声音淡漠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公务:“既然进了这个门,你就是摄政王府的人了。府里的规矩,明日管家会告诉你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有一条规矩,我现在就说清楚——我的事,你不要过问;你的去向,我也不会干涉。各安其位,互不相扰。这是为你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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