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行

滨江豪宅顶层宴会厅。璀璨的水晶吊灯将香槟色的液体映照得微微发亮,名流商贾的交谈声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一种公式化的喧嚣。 陆砚行在长辈们交谈的间隙中,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向后靠了半寸,脊背与昂贵的真丝沙发靠背贴合。他的视线在人群中那个显眼的、带着一股不羁生命力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垂下眼睫。长辈们显然对这位“陆氏掌权人”如此爽快的表态感到意外,空气中那种如履薄冰的试探感被他的一点头轻易消解,转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、尘埃落定后的静默。 陆砚行伸手整理了一下右手腕部。他先是松开了那枚色泽沉稳的母贝袖扣,指腹在冰冷的金属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,又慢条斯理地将其重新扣入。这个动作重复得极其严谨,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秩序重组。随后,他端起案几上那杯只动过一口的冰水,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在透明的玻璃杯壁上,因指尖的体温与冷水的温差,在杯面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水汽。 随着他身体重心的微微前移,身侧那些原本围绕着的阿谀奉承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切断了。他没有去看那些满脸堆笑的族中长辈,只是盯着杯中冰块浮动的轨迹。那一小块透明的晶体在水面摇晃,碰撞出极其轻微的叮当声,很快又隐没在周围交响乐的背景音里。 “协议婚姻,在法律意义上同样具有唯一性。” 陆砚行将水杯放回原处。玻璃底座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声音清脆且笃定。他站起身,炭灰色的手工西装没有一丝褶皱,随着他站定的动作,肩部优越的骨架支撑起了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。他略微侧过头,对着身边的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,随后步伐均匀地向着那个处于漩涡中心的人走去,在保持着一米开外的标准社交距离处停下脚步。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冷调的雪松香气,混杂着极淡的苦橙叶味道,这种气味在闷热的、充斥着香水和烟草味的宴会厅里,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极具辨识度。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,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,刚好覆盖到了前方那抹明亮色彩的边缘。他的目光很稳,像是一场经过周密部署后的最终确认,既没有过分的亲昵,也并不显得敷衍。 “接下来的流程会有些繁琐,包括财产公证和礼服定制。” 他微微抬手,示意侍者换上两杯温润的新茶。指尖掠过空气时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,又很快在两人之间平息。他并没有询问意愿,而是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告知姿态,将接下来的节奏握在了手中。那双琥珀融金的眼睛在光影下闪烁着某种不易察觉的、由于变数介入而产生的新奇感。 “既然协议已经达成,那么,希望未来的陆太太,能习惯接下来的生活节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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