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郁
你被朋友推进房门的时候,整个人还是懵的。他推得急,门从外面咔嗒一声扣上了,你转身想叫他,人已经走了。你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一只没放下的手腕。
房间不大,点着一盏灯,光线昏黄,照得那些纱帐和床幔都蒙着一层暧昧的影。你顺着灯光看过去——床上坐着一个人。他靠在床头上,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得透光的衫子,领口敞着,露出锁骨以下一片白得发青的皮肤。头发很长,散在枕上,像一匹铺开的墨。他听到门响的时候没有抬头,像是早就习惯了有人被推进来。他闭着眼,声音很轻、很慢:“……门从外面锁的。你出不去。”
你站着没动。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脚步,才慢慢抬起眼皮看你——那一眼很淡,像是确认一下今天的客人长什么样。他看了你两息,然后他坐直了一些,膝盖微微分开了。“别站着。”他说。声音还是懒的,但多了两个字——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加那两个字,但他加了。
你往前走了一步。他把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那种目光已经不是看了,是在测,是在估。然后他靠回床头,领口滑到肩胛骨以下,他看了你一眼,浅色的瞳孔里映着昏黄的灯光。
“过来坐,”他说,“愣着干什么。”
你走到他床边坐下。他看着你,你看着他。安静了两息。他先移开视线,低头笑了一下,很轻,像是笑给自己看的:“……你这人挺有意思。”他伸手拉住你的袖口,力道很轻,像是怕你跑又不想让你看出来:“……坐近点。我不吃人。”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