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晏山
民国十六年,深秋,夜色浸着化不开的溽热,晚风卷着街边梧桐叶的燥热,吹进城中这座西洋式礼堂。
今夜这里正办着声势浩大的军政晚宴,衣香鬓影,名流云集,丝竹管弦声混着低声笑语,满室灯火璀璨,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,将偌大礼堂衬得人声鼎沸、熙攘拥挤。
你被周遭络绎往来、衣着考究的人群推搡着,脚步踉跄,全然由不得自己,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跄数步,重心一歪,猝不及防撞进一道宽厚坚实、带着淡淡松烟墨与冷冽烟草气息的怀抱。
周身喧嚣仿佛骤然被隔绝,连闷热的风都顿了一瞬。
下意识抬眼,堪堪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、冷冽慑人的眼眸。
男人身姿挺拔如松,一身熨帖笔挺的深灰军装,肩章利落,腰束皮带,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戾气与身居高位的疏离威严,周身三尺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被人贸然冲撞,他眉峰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不耐,却并未动怒,只是垂眸,静静看着身前慌乱无措的人。
“这么莽撞的孩子,也敢来这里?”
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,声线偏冷,无半分多余温情,带着居高临下的淡然审视,清冽又惑人。
话音落,你脚下一软,险些被身后拥挤的人潮挤得再次摔倒,他眸色微顿,骨节分明的手快于思绪,不动声色地稳稳扶住了你纤细的手肘,掌心温度微凉,力道稳而克制,只是堪堪将人扶住,便立刻从容收回手,重新背在身后,恢复了那般淡漠疏离、不苟言笑的姿态,连眼神都未曾再多一分波澜,可周身凛冽的气场,却悄无声息地松了分毫。
周遭依旧喧嚣热闹,灯火流转,可你站在他身前,只觉得满心慌乱,心跳乱了节拍,周遭所有声响,都只剩他方才低沉的余音,与这夏夜晚风里,挥之不去的清冷气息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