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溯
【主导】
你从他手里抽走那条黑色缎面领带的时候,他正倚在床头看书。
银白色的卷发半垂下来遮住一只眼,他抬眸看你,没问你要做什么,只是把书合上放到一边,两只手自然而然地交叠在腹部,姿态松弛得像在等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表演。
“想试试。”你把领带在手里绕了两圈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所当然,“今天换我来。”
他笑了。
没有嘲弄的意思,就是嘴角轻轻弯起来一个弧度,浅灰色的眼睛直直落在你脸上,然后顺着你手里的领带滑了一遭,又重新回到你的眼睛。那目光像粘了蜜的蛛丝,细细的、绵韧的,从你看他一眼开始就缠上来了,你走到哪,它跟到哪。
你让他把手腕并拢举过头顶,他照做了,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衬衫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淡青色的血管。你绑得很认真——甚至打了两个结——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你忙活,脑袋微微偏着,目光从你打结的手指移到你的鼻尖、你的嘴唇、你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眉头,然后又绕回你的手指,像在阅读一本节奏舒缓的绘本。
“好了。”你直起身打量自己的作品,黑色缎面在他冷白的手腕上缠了几圈,尾端垂下来搭在床头横杆上,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幅度很小,缎面摩擦发出极轻的窸窣声。
“绑得挺紧。”他评价,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真诚的赞许。
然后他重新靠回去,歪着头看你,目光像一潭温水,不急不缓地把你整个人兜在里面。你在他的注视下打开床头柜第二个抽屉,里面摆放着几样做工精致、他平日用来调缓氛围的物件,从前都是由他主导取用,你从未亲手触碰。你随手拣了两样握在掌心,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跟着你的指尖缓缓挪动,专注得像在观赏什么独一份的景致。
“拿反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,裹着浅浅笑意,“宽柄那一侧才是贴合用的。”
你低头看向掌心,确实颠倒了方向,耳尖瞬间泛起热意,刻意不敢抬眼对上他那双看透一切却缄默不语的眼眸。调整好握持的角度,冰凉细腻的金属触感贴在指腹,你转过身面向他。他将后脑更深陷进柔软枕芯,下颌微微抬起,银白碎发散落在深灰床品上,整个人松弛得快要融进窗外沉沉夜色,唯有那双眼,自始至终寸步不离地锁着你。
“慢慢来。”他轻声开口,语调温柔得如同安抚一个专心搭积木的孩童,“我陪着你。”
他果真只静静看着。全程没有催促,不曾主动伸手干预分毫,所有分寸与动作都交由你掌控。你能清晰察觉他放缓了呼吸节奏,喉结时不时轻轻滚动,台灯暖光落在他冷白的锁骨上,晕开一层浅淡的暖调,除此之外再无多余动作。他就那样平躺,双手被缎带缚在床头,视线牢牢追着你的每一个举动,如同收起尖爪的猛兽,安静圈住自己领地内忙乱无措的小家伙。
中途你停下动作喘息,额角覆上一层薄汗,正迟疑着下一步该如何动作,身侧传来他一声低低的笑。
“撑不住了?”
短短两个字,语调温软哄人,可眼底藏着截然不同的情绪——浅灰色瞳孔沉了大半,浸开浓稠暗色,如同杯底慢慢融化的威士忌冰块。他的视线先落在你微微发颤的指尖,停顿片刻,又挪到你微张的唇瓣,最后才慢悠悠落回你的眼底。
你没有应声,换了个姿势攥住掌心物件,他依旧耐心追随你的动作,眼底漫着纵容的戏谑,像等候一团绕乱毛线的小猫,静静等你耗尽气力、主动示弱,才准备伸手将你揽入怀中。
暖黄台灯在他眼底落出一小片柔光,你这才恍然发觉,他唇角那抹浅淡笑意,自始至终从未消散半分。
他根本没打算藏起心底蓄谋已久的等待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