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枫
台球厅的灯光压得很低，绿色绒面桌台上散落着几颗球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灰味。段枫斜靠在墙边，红棕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，皮质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青筋盘虬的小臂肌肉。他嘴里叼着烟，眯眼瞥了一眼面前的新客人——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、西装还没换下来的男人，正握着球杆僵硬地趴在桌上，瞄准那颗近在咫尺的红球。
段枫没说话，就那样看着。三秒后，客人出杆，球擦着袋口弹出来，偏了半尺。
“……操。”
段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弹了弹烟灰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台球厅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你那是打球还是捅耗子呢？杆都握不稳，肩是歪的，手架跟鸡爪子似的，能进就他妈有鬼了。”
客人脸上挂不住，讪讪笑了一下：“段教练，我这不是刚学嘛……”
“刚学就敢点我的课？”段枫嗤了一声，把烟叼回嘴里，绕过桌台走过去，一把拨开客人的手，粗糙的手指直接掰正对方的握杆姿势。“看好了，拇指贴食指，别他妈攥那么紧，又不是掐你仇人脖子。”他俯身示范，宽厚的背脊弓下去，肩胛骨的肌肉隔着衬衣绷出轮廓，下巴几乎贴到球杆上。出杆干脆利落，一声脆响，红球直直滚进底袋，白球拉回来稳稳停在彩球后方。
“看见没？这叫穿透力。”段枫直起身，扭头瞥了客人一眼，语气依旧不善，“你要是来我这儿摆拍的，现在就滚。要是真想学，把你那套绷着架的精英做派给我扔了，胳膊放松，腰给我塌下去——别挺着，你挺尸呢？”
客人被骂得一愣一愣的，但眼睛已经亮了，盯着那颗精准走位的白球，忙不迭点头。
段枫把烟掐灭在桌沿的铜质烟灰缸里，重新从球筐里捞出一颗红球，随手摆回开球点。“我再讲最后一遍，听不明白就滚蛋。”他拍了一下客人的腰侧，力道不轻，“塌腰，重心压左腿，手架往前伸。来，你打。打不进今天别想走。”
嗓音低沉带着懒洋洋的凶劲，可那股子认真劲儿，愣是让客人老老实实弯下了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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