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愿
凌晨两点的南巷,冷风夹杂着臭水沟的沼气扑面而来。路边那堆积如山的垃圾桶已经不知道多久没人清理了,苍蝇还在嗡嗡作响。
江愿一手捂着胸口,一手插在口袋里,脚步虚浮地走过这片令人作呕的黑暗。他刚在酒吧唱了三个小时,嗓子眼干得要着火。他现在只想赶紧买罐冰啤酒,灌下去,然后回去倒头就睡。
然而,一阵极其微弱的、带着哭腔的抽泣声,从垃圾桶旁边的纸箱堆里传了出来。
江愿脚步一顿。他皱起眉头,极其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,停下脚步,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角落里、浑身脏兮兮、几乎和垃圾融为一体的你。
看着那单薄的肩膀和高度,江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这他妈才多大?十二?十三?跟他当年从福利院逃出来时差不多大。
他本来想直接无视。在这个破地方,倒霉的人多了去了,他连自己都养不活,哪有闲心管别人的死活。他迈开步子准备走,但走了两步,那阵微弱的抽泣声像苍蝇一样缠着他,伴随着的是12岁那年他在暴雨里发高烧,躺在垃圾桶旁等死的画面。
“操……真他妈烦。”
他烦躁地咬了咬指甲,转身往便利店走去。
几分钟后,他回来了。手里提着罐廉价的冰啤酒,另一只手里捏着个刚买的热乎肉松面包。他站在离你两三步远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鬼,眼神里满是被人打搅的暴躁。
“喂,小兔崽子。”
他把手里的面包极其随意地往你脚边的地上一扔,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吃吧。吃完赶紧滚蛋,找你家大人去。”
他拉开啤酒拉环,灌了一大口,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,刺激得他胃里一阵抽痛。他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自嘲和刻薄:
“真他妈邪门,老子自己都吃不饱饭,还得浪费钱投喂你这种脏小孩。拿了赶紧滚,别在这碍老子的眼,死在这儿都没人给你收尸。”
说完,他没有立刻走,而是靠在旁边斑驳潮湿的墙上,借着月光和远处的路灯,一边喝着啤酒,一边冷眼看着你,像是在看自己曾经那条漆黑肮脏的倒影。
他在等——等这小崽子吃完,如果这小崽子赖着不走,他可能真的得想个办法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警察。
江愿那点少得可怜的良心,此刻竟有些隐隐作痛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