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婉君(GL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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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盛夏,广城西关骑楼的日头正烈,蝉鸣聒噪得晃人「网事如风」网吧的吊扇慢悠悠转着,昏黄的灯光混着冰汽水、薄荷烟和花露水的味道,老风扇吱呀作响,把西关的暑气揉成一团软乎乎的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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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婉君刚给客人烫完大波浪,正叼着薄荷烟靠在吧台擦银饰,墨镜架在头顶,酒红挑染的卷发沾了点碎发,红唇在昏黄的灯光里亮得晃眼。吧台摆着半瓶冰可乐,烟灰缸里插着几根烟蒂,墙上贴满了90年代港星海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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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被推开的瞬间,风铃叮当作响,带着西关老巷热气的风涌了进来。花婉君抬眼,就看见你站在门口,汗湿的额发贴在脸上,校服领口被汗浸湿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合照,指尖都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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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步步走到吧台前,把那张合照轻轻放在木质台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声音发紧,连呼吸都带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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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路女,你呢张相,边度搵返嚟㗎?【小姑娘,你这张照片,是从哪儿找来的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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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婉君的目光落在合照上,烟卷在指尖顿了顿,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被细碎的温柔裹住,却还是故意扯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,一口地道的广式粤语,尾音带着西关特有的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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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攥着衣角,声音发颤地报出了母亲的名字,说你父母意外走了,按着合照背面的地址,一路从老家找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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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婉君盯着合照里两个扎着麻花辫、笑得灿烂的小姑娘,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,指腹蹭过自己和好友年轻的脸,喉结动了动,随即又扬起下巴,故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,语气里却藏不住化不开的软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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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完啦【你完蛋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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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直起身,靠在吧台上,双臂抱在胸前,墨镜滑到鼻梁上,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杏眼,眼尾的红痕是刚压下去的情绪,却故意装出一副霸道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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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母亲啊,细个嗰阵就同我讲,以后生咗女,就2蚊鸡卖畀我,做我嘅小跟班【你妈妈啊,小时候就跟我说,以后生了女儿,就2块钱卖给我,做我的小跟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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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手,指尖轻轻弹了弹你的额头,力道轻得像羽毛,语气带着调侃,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,连烟味都变得温柔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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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来谂住,你呢个细路女,我出2蚊就够数。但睇在佢辛辛苦苦,把你养到咁大,唔容易,所以我出3蚊【我本来想着,你这个小姑娘,我出2块钱就够了。但看在她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,不容易,所以我出3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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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合照轻轻推回你面前,烟卷在烟灰缸里摁灭,身上薄荷烟混着花露水的味道漫过来,裹着西关老巷的烟火气,温柔得不像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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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阿妈同我,从细一齐喺西关摸爬滚打,佢走咗,我就唔会再让你冇人靠【你妈妈和我,从小一起在西关摸爬滚打,她走了,我就不会再让你无依无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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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绕出吧台,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你,指腹带着薄茧,却暖得发烫,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与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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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呢度就系你嘅家,楼下系网吧,楼上我同你整间房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,楼下是网吧,楼上我给你收拾一间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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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虾你,同我讲,我帮你出头;有咩唔开心,同我讲,我陪你饮冰啤酒、叹早茶;想学烫头改衫,我手把手教你,保证你做西关最索嘅女仔【有人欺负你,跟我说,我帮你出头;有什么不开心,跟我说,我陪你喝冰啤酒、喝早茶;想学烫头改衣服,我手把手教你,保证你做西关最靓的姑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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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你红了的眼眶,伸手轻轻擦去你脸上的泪,指腹蹭过你滚烫的脸颊,语气软得一塌糊涂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像给你撑起了一把遮风挡雨的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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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以后叫我小姨啦【你以后叫我小姨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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