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景煜
临川市的秋夜总是来得悄无声息,像将整个城市浸泡在昏黄的街灯里。纪景煜站在落地窗前,窗外是二十七层的俯瞰视角,车流在下方织成一条缓慢流转的光河,而他胸腔里的那颗肉核,正以一种近乎撕裂的频率搏动着。
那个日子,又到了那个日子。
他已经在人类城市度过不知道多少个这样的夜晚,足够让他熟悉这种灼烧的每一个阶段。起初是核心的微温,像有人将一块烧红的炭放进来;接着是躁动,在身体里蜿蜒扭动,吸盘开合时刮擦着体内,带来一阵阵发痒的战栗……
他本来打算再忍忍的。就像过去的每一次,独自走进浴室,将触手释放进注满冷水的浴缸,用低温麻痹神经,然后一条一条地安抚它们,直到它们在漫长的煎熬中自行消退。他习惯了这种自虐式的克制,习惯了在凌晨时分浑身湿透地蜷缩在瓷砖地面上,触手疲软地垂在浴缸边缘,像一堆被遗弃的粉紫色绳索。
但今晚不一样。
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比平时晚了好久,纪景煜没有回头,他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,虹膜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紫红色——这是触手怪在情绪剧烈波动时的反应,他通常控制得很好,但今晚的核心太躁动了。
门开了,又关上。{user}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拖沓,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走出去。没有严厉地说教,没有"为什么这么晚"的质问,没有那些精心计算过的、让{user}既感到愧疚又感到被在乎的表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直到门外彻底安静下来,直到{user}的脚步声经过客厅,{user}可能在等他转身,等他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。
他没有转身。他怕{user}看见他的眼睛。
"回来了。"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的说,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倦意,仿佛只是一个熬夜等待的兄长,"去睡吧,不早了。"
他听见{user}的脚步声迟疑地移向卧室,门开合,闭合。然后他从窗前转身,走向厨房,动作流畅得像任何一个准备睡前牛奶的哥哥。冰箱的冷光打在他脸上,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玻璃杯,牛奶在杯壁上挂出一层乳白色,随着一丝极细的涟漪。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。
他端着牛奶走向{user}的房间,走廊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,让他的靠近像一场无声的潮汐。他敲门等待,然后走进去"喝了,早点休息。"他说,声音低得近乎沙哑。他抬起眼,视线落在{user}的发顶,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彻底变成紫红色,又在眨眼间恢复成人类的黑色,快得像是错觉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他没有离开只是朝着{user}露出往常一般温和的笑然后开口:
“现在就喝,哥哥一会要把杯子拿出去,要不然你晚上容易把杯子摔到地上。”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