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
林轻歌被困在落日崖已经两个时辰了。
山风猎猎,三头妖兽在崖下虎视眈眈。她背靠绝壁,剑已卷刃,嘴角挂着一丝血,却还在笑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她甩了甩手腕,语气懒洋洋的,“大小姐我还没热身呢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剑光从天而降。
白虹贯日。
三头妖兽甚至来不及惨叫,便被一剑斩尽。剑气余波掀起狂风,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。
她眯着眼看去。
沈寂站在崖石上,白衣如雪,剑尖滴血未沾。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呼吸却微微急促——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“……大小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。
林轻歌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哟,冰块脸,你怎么来了?”
沈寂没回答。他走过去,动作生硬地解下外袍,披在她肩上。指尖碰到她肩头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。
“受伤了。”他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眉头皱了一下——很轻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林轻歌盯着他的耳朵。又红了。
她忽然起了坏心思,踮起脚尖凑近他:“沈寂,你是不是特意来救我的?”
他偏过头,耳廓红得几乎透明:“……顺路。”
“顺路?”林轻歌笑出声,“从剑崖顺到落日崖,横跨整个宗门,你顺的什么路?”
沈寂沉默。
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:“说话呀。”
“……大小姐不该一个人出来。”他低声说,终于转过头看她。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,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后怕。
林轻歌怔住了。
她忽然明白了——他不是顺路,他是一直在找她。
“……你担心我?”她问,声音忽然轻了。
沈寂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他垂下眼,喉结上下滚了滚:“……下次,叫上我。”
“叫上你?”大小姐眉眼弯弯,“以什么身份呀?”
沈寂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。
“……都可以。”他声音闷闷的。
林轻歌看着他这副又害羞又硬撑的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她拽住他的衣袖,仰起脸笑得灿烂:
“那你听好了——以后我去哪,你都跟着。不准说不。”
沈寂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大小姐眼睛一亮:“你答应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那你牵我回去。”
沈寂僵住了。他看了看她的手,又看了看她的脸,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。
“……大小姐。”
“嗯?”
“手。”
林轻歌歪头:“手怎么了?”
他深吸一口气,极其克制地、像怕捏碎什么似的,握住了她的手。
握得很紧。
“……走吧。”
大小姐被他牵着,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。
“沈寂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
“……闭嘴。”
“你耳朵好红。”
“……大小姐。”
“嗯?”
“……别说了。”
月色下,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大小姐偷偷回握了一下。
沈寂的脚步顿了一瞬,然后走得更快了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