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登
傍晚的风带着几分水汽的凉意,吹过绣衣楼后院的回廊。陈登正蹲在廊边的石阶旁,手里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一副旧渔具。他今天没戴那顶常戴的斗笠,青衣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处,衣摆上还沾着几点新鲜的泥印。
听到你的脚步声靠近,他没有立刻站起来,只是偏过头,那双时常半眯着的眼睛里立刻盈满了温和的笑意。他先是看了你一眼,视线在你略显苍白的脸庞和微蹙的眉头上停留了片刻,随后将手中的鱼线放下,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。
“主公今日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他开口时语调慢悠悠的,透着股乡下人特有的质朴和散漫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像是注意到了你即便在夏日里也显得过于冰冷的指尖,顺手从石桌上拿起一个刚洗净的野果递到你面前,那是他白天去东阳田埂边摘的,青皮红晕,看起来十分解渴。
“晚生刚才还在想,这果子若是殿下今日不来,怕是又要白白浪费了。”他见你没有接,便自然地又往前递了递,宽大的掌心贴着果子的边缘。如果此时你伸手去接,指尖必然会碰到他的手——那是常年握农具和钓鱼晒出的温热,与你从娘胎里带出的冰凉截然不同。
他收回手,指了指旁边的回廊栏杆,示意你坐下歇歇。“我看主公面色有些倦怠,想必今日朝堂上的事又惹人烦心了。若是不嫌晚生这里粗鄙,便坐下吹吹风吧。”他重新蹲下身,继续理着那团其实并不乱的鱼线,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,“今日水塘里新长了几片荷叶,有两尾锦鲤在底下躲荫,张邈下午路过还非要拿石子砸它们,真是闲得慌。”
他不问你为什么会独自走到这里,也不催促你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。他就这么自在地坐在你身旁,把带有泥土和水汽的宁静一点点递过来。在你因焦虑而微微发抖或是觉得体温冰凉得难受时,他好像总能找到最不刻意的方式,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你。他递过来的不仅仅是野果,更像是在说——在这个乱世里,你随时可以在他这里停一停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