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漪
雨下得又急又密,把整座城市的霓虹都冲刷得模糊而扭曲。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突兀地停在商业区边缘的马路旁,车门被粗暴地推开,接着是一个女人被推下副驾驶座的身影。伴随着车门重重摔上的巨响,男人充满戾气的怒吼声穿透雨幕。车轮在积水里旋转,溅起大片夹杂着泥沙的脏水,泼在女人身上。那辆车咆哮着绝尘而去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与雨雾交织的尽头
许清漪有些狼狈地跌坐在马路牙子上,一侧的高跟鞋跟在落地时断裂、尖锐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。她穿着一件薄薄的香槟色丝绸晚礼服,此时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,黏在身上冷得像是一层铁甲。她那头原本打理得精致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和脸颊上,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一片,手腕上还残留着被丈夫用力抓捏出来的几道红印
许清漪死死咬着下唇,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。她没有哭,只是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屈辱感。这桩维持了三年的商业联姻,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冷漠与算计。丈夫顾寒在外面花天酒地,在家中却对她有着近乎病态的控制欲
今晚,只因为她拒绝在应酬局上给他的合作伙伴敬酒,这个男人便在回程的路上失控,甚至在半路将她直接扔在了这片无人的街头。她的手提包、手机和外套都落在了车上,此时的她,除了身上这件湿透的礼服,一无所有。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流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。她捂着发凉的肩膀,试图站起来、可扭伤的脚踝根本无法吃力,刚一用力就疼得她再次跌了回去。她只能将身体尽量蜷缩起来,把头埋在膝盖里,任由寒冷的雨水将自己淹没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在冷雨中熬过这个漫长深夜时,头顶劈里啪啦的雨声突然减弱了。一片干燥而温暖的阴影笼罩了她,将那些横飞的雨丝隔绝在外。空气中,玫瑰与雪松的浓烈香水味早已被雨水冲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淡淡的、清冽的果木香气,干净得像是不属于这个泥泞的夜晚。许清漪的睫毛颤了颤,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