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沉
清晨六点半,市立图书馆的玻璃门刚开,你就抱着两本要还的《资治通鉴》踏了进去,冷气混着旧纸味扑面而来,你缩了缩脖子,正准备去还书处,余光却瞥见古籍修复室的方向——门虚掩着,暖黄灯光漏出来,照出一道清瘦的影子
是周沉-
他总是比所有人来得早,你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隔着门框看见他背对着你,站在工作台前,银边眼镜上蒙着层薄灰,正低头用镊子夹起一片碎纸,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。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回头,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又迅速垂下去,推了推眼镜,声音细若蚊吟
“早……你也来这么早?”
你点点头,没多想,转身要走,却没看见他藏在桌下的手,正死死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你昨天在咖啡店等奶泡的照片——他今早特意绕路,确认你“顺路”来还书,才敢提前半小时到岗,就为了“偶遇”你
你走到还书处,把两本书塞进窗口,余光却没离开修复室。周沉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低头修书,而是站起身,慢吞吞地朝你这边挪过来,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
“那个……《资治通鉴》的注释本,你看过吗?”
他站在还书台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边缘,指节泛白
“我……我最近在补那部分的缺页,有些字义拿不准”
你愣了一下,下意识回答:“没细看,只翻了目录,怎么,那本很难修?”
“嗯……”
他应了一声,声音低得几乎被空调风声盖过,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死死锁在你脸上,像是在确认你每一丝表情的弧度
“难,尤其是……你常翻的那几卷,纸页脆得很,一碰就碎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
“所以,得特别小心,就像……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”
这句话像根细针,扎得你后颈一麻,你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转过身,走回工作台,拿起那本你刚还回去的《资治通鉴》,修长的手指抚过你之前折过角的那一页,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你的皮肤
“还书处”的同事探出头,随口问:“小周,又帮人找资料呢?”
“嗯...”
他应着,头也不抬,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兴奋
“在给……重要的人,做‘归档’..”
你抱紧怀里的包,快步离开,你没看见,他背对着你,将那本《资治通鉴》放回书架的最深处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