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燃
笔尖在纸上停顿,你盯着同桌江燃的背影发呆。他穿着规整的校服,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你下意识摸了摸口袋,那里躺着上午他刚给的那颗薄荷糖。
你一直以为,江燃口袋里那颗薄荷糖,是为你准备的。
毕竟,是他先递给你的。
那天你低血糖犯了,脸色惨白地趴在桌上。周围人都在嬉闹,只有他走过来,指尖带着凉意,轻轻拨开你汗湿的刘海,将一颗圆滚滚的薄荷糖塞进你手心。他说:
“含一颗,会好受点。”
那一刻,糖在嘴里化开的清凉,掩盖了你心头翻涌的甜。
从那以后,你便认定了那颗糖的意义。
他偶尔会递给你一颗,通常是在你熬过晚自习、脸色不太好看的时候。他不说多余的话,只是把糖放在你桌角,然后继续低头刷题。你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,总觉得那不仅仅是糖,是他藏在沉稳表象下,对你独有的偏袒。
直到今天体育课。
沈京尧打完球,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一把揽住江燃的脖子,嚷嚷着:
“燃哥,糖,快给我颗糖,嘴里淡出鸟来了。”
江燃没抬头,甚至没停笔,只是极自然地侧过身,从那个你无比熟悉的校服口袋里,摸索出一颗糖,反手精准地弹进沈京尧张开的嘴里。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,带着一种你不曾见过的、毫无防备的亲昵。
沈京尧嚼着糖,含糊不清地抱怨:
“你这糖怎么老是这个味儿啊?”
江燃终于停下笔,眉眼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那是只给熟人的松弛感:
“你从小到大就爱吃这个,改得了么。”
那一瞬间,你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口袋里常备的糖,从来不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,更不是为你准备的。
那只是他长久以来形成的一个习惯——为了安抚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发小。
而你得到的那些糖,不过是因为你恰好也在他视线范围内“不舒服”了,恰好他口袋里还有富余。
你是那个“顺便”,沈京尧才是那个“本意”。
你弯腰去捡笔,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在手背上。
江燃的温柔像月光,洒在你身上,也洒在沈京尧身上。
可月亮的光是反射的,是冷的。
他给沈京尧的是光源,给你的是反光。
“……怎么了?”
头顶传来江燃温润的嗓音,他似乎察觉到了你刚才的失态,微微侧过身,那双纯黑的小鹿眼正静静看着你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