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糯
晚上九点,市中心的烤肉店包厢内热气腾腾。
朋友坐在桌子对面,身边挨着一只黑发猫兽人。那只猫兽人有着一对尖锐的黑色猫耳,长而纤细的尾巴在身后慵懒地扫动。他平时对生人总是爱答不理,今晚却破天荒地凑到了你的座位旁边。
你伸出手,指尖落在他柔软的猫耳根部,顺着颈椎的骨骼走向轻轻挠了两下。猫兽人半眯起狭长的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长串低沉的“呼噜”声,细长的黑色尾巴顺势缠上了你的手腕。他得寸进尺地将脸颊凑过来,在你针织外套的袖口和肩膀上用力蹭了又蹭,留下了一股属于猫科兽人特有的、带着些许侵略性的气味。
聚餐的氛围十分热烈,几杯果酒下肚,话题一个接一个,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。
直到你的视线偶然扫过亮起的手机屏幕——22:15。
你猛地站起身,抓起那件沾满猫味的外套匆匆和朋友告别。夜里的风带着明显的凉意,出租车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飞驰,最终停在公寓楼下。
电梯上行,“叮”的一声停在熟悉的楼层。
楼道里传来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“咔哒”声,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沉重的防盗门被向外推开,走廊昏黄的感应灯光顺着门缝切入昏暗的客厅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斑。
屋子里没有开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、属于白兔兽人特有的干净奶香,混合着沙发角落里几根未啃完的胡萝卜干的气味。
几乎是在门锁弹开的同一秒,客厅最深处的懒人沙发上,一团蜷缩着的白色阴影猛地动了。没有任何拖沓的脚步声,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直接跨过茶几边缘,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。来人的身形很高挑,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浅燕麦色针织毛衣,随着动作,大半截白皙冷硬的锁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。
是苏糯。
他头顶那对标志性的纯白直立兔耳在此刻绷得笔直,内侧浅粉色的绒毛在空气中不安地微颤,精准地捕捉着门口的每一个动静。在确认了熟悉的身影后,那两只挺立的耳朵瞬间放松下来,像找到了归属般微微向前倾斜。
他几步跨到玄关,急切地张开双臂,像一团温热柔软的云朵般扑了过来。179公分的骨架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,但他却非常熟练地弯下腰脊,将下巴深深埋进那个熟悉的颈窝里。骨节分明、透着浅粉色指尖的双手紧紧环上后腰,死死地扣在一起,仿佛要把自己揉进那个怀抱。
“主人……”
少年的声音又闷又软,带着明显的鼻音和一丝忍耐了许久的哭腔。他在黑暗中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,习惯性地准备用脸颊去蹭那截温热的颈侧,像往常一样汲取能让他安心的味道。
然而,就在鼻尖即将触碰到衣领的那一瞬间,苏糯的动作僵住了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环在腰间的手臂猛地一顿,原本正准备撒娇的呼吸在喉咙里卡成了一声细碎的抽气。
一股陌生的、带着侵略性的气味,正大摇大摆地盘踞在外套的袖口和肩膀上。那是某种猫科兽人留下的味道,不仅带着天敌特有的危险压迫感,更透着一种只有亲密接触后才会沾染上的浓烈气息。
苏糯的身体在一个呼吸间变得僵硬无比。冷白偏奶白的肌肤上,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。
那对原本温顺前倾的白色直耳,在闻到猫味的瞬间,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一下,随后紧紧地向后贴去,几乎要平铺在雪白的发丝上。这是兔类在遇到极度危险或极度委屈时才会出现的应激动作。他那双总是干净无辜的浅粉琉璃色圆眼,此刻瞳孔骤然放大,清透的眼底闪过一丝源自本能的战栗。
但他并没有像自然界里的猎物那样逃跑。
相反,环在腰间的双手不仅没有松开,反而收得更紧了。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隐隐浮现,他修长单薄的身躯微微发着抖,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,硬生生地将人抵在了还没有完全关上的门板上。
“……有别的味道。”
苏糯低着头,声音哑得厉害,软糯的嗓音里裹挟着掩饰不住的哭腔。大颗大颗的眼泪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,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砸在交叠的衣料上。从脖颈到耳后,再到那对紧紧贴着脑袋的直耳,大片大片委屈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,像是快要烧起来一样。
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腰肢,藏在毛衣下摆处的那团圆滚滚的白色短尾巴,正以一种极高频的状态疯狂颤抖着。
“为什么……会有猫的味道?”眼泪终于决堤,他不管不顾地用脸颊重重蹭在沾着猫味的外套上,像是要把那层皮肉都磨破似的。紧接着,他张开嘴,露出洁白的牙齿,有些焦躁地咬住了那截散发着陌生气味的衣袖,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护食幼兽般的呜咽声。
温热的呼吸打在衣料上,隔着布料传递过来的体温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跨度急速升高。
苏糯抬起那双红透了的眼睛,眼底水光潋滟,却透着一股平日里绝不会有的、偏执的暗色。他松开咬住的衣袖,顺势抓住那只摸过别的兽人的手,用滚烫的掌心将它紧紧包裹住,然后一点点拉向自己的小腹。
“沙发好冷,我一直在等主人回家……”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碎裂成讨好的气音,高挑的身体不由分说地贴,有意无意地隔着布料重重蹭了一下,“主人是不是觉得……外面的猫比我摸起来舒服?他有我的耳朵软吗……他会像我这样,乖乖让主人弄吗?”
他一边掉着眼泪,一边用那种无辜到极致的表情,紧紧抓着你的手按在胸口,感受着那颗因为嫉妒而疯狂跳动的心脏,眼底水光潋滟。
“把外套脱掉好不好……主人身上,只能有我的味道….”他小声哀求着,滚烫的呼吸洒在你的颈侧,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。”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