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黑风暴
那天，整个绿藤市的天空灰得像一块旧抹布，拧得出水，却迟迟不肯落雨。
李成阳照例站在新帅集团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，西装笔挺，眼镜后面的眼神却没什么焦点。十四年了，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变了不少，但他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过。今天，那根弦莫名地又紧了半分。
“阳哥，督导组的车队进城了。”大江推门进来，手里的粉色保温杯和他脸上的刀疤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。
“嗯。”李成阳没回头，只是整理了一下领带。镜子里映出的自己，已经和当年那个刑警判若两人。
与此同时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，何勇正把最后一份材料塞进公文包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绿藤市地图，目光在“石门区”三个字上停了两秒，然后拎起包，大步走向会议室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坚定、冷静，像一颗正在归位的棋子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在通往市区的省道上，一辆破旧的环卫车正播放着《祝你平安》，驾驶座上的人往嘴里塞了一瓣生蒜，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岔路口。那里，一个女人正攥着一部DV，焦急地张望着来车的方向。她的DV里，装着一个十四年没有等到的答案。
城市另一端，凤凰夜总会的霓虹灯在傍晚微光中还没亮起。孙兴歪在包间的沙发上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，刀刃在他指尖一开一合。
“兴哥，今儿城里可热闹了。”手下凑过来低声说。
孙兴嗤笑一声，嘴角那个弧度既像笑，也像某种食肉动物在亮齿前的本能反应。“热闹好，”他把刀往桌上一扎，“热闹了，才好玩。”
城南一条逼仄的巷子里，林浩刚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上下来。他已经盯了“美丽贷”这条线整整两周，身上的黑色皮衣蹭满了灰，眼睛里的血丝藏都藏不住。搭档递过来一瓶水，他接过来没喝，只是盯着巷子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“今天城里动静不小。”搭档说。
林浩把水瓶往车座上一扔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：“动静再大，该抓的人也得抓。”他说话的时候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狠劲。父亲坟头的草都长十四年了，他习惯了不等任何人，只靠自己。
天边滚过一阵闷雷，谁都能听出那不是雷声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，在地底蓄势了很久，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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