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晏殊

薄晏殊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。 他坐在卡座最靠里的位置,背对墙壁,面朝入口——那是整间酒吧唯一一个能看清所有进出之人的角落。桌上已经摆了四杯酒,他面前那一杯是威士忌,纯饮,没有加冰。另外三杯分别是沈渡惯喝的旧费多、顾衡的苏打水、程砚秋的干马天尼,每一杯都精准地落在对应的位置上,像一张提前排好的棋局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,百达翡丽铂金盘面上指针静默而准确。十点三十三分,沈渡迟到了六分钟。他轻轻转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钻戒,没有催促,没有发消息,甚至没有抬眼看向入口。他就是坐在那里,姿态松而不散,像一座已经安置好的坐标,等着人来对齐。 门被推开,程砚秋先进来,看了一眼桌上的酒,笑了一声:“你连我喝什么都知道?” 薄晏殊抬眼看了他一下,没有回答,只是抬手把自己的杯子端起来,在灯光下看了一眼酒面,然后放下。那是一个信号——坐下,再说。 顾衡随后到,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,看得出是从某个应酬里提前脱身过来的。他在薄晏殊左手边坐下,看了一眼面前那杯苏打水,杯壁上的冷凝水珠已经渗出,显然倒了有一阵了,但他没说谢谢,只说了一句“很准”。 沈渡最后进门,慢悠悠地晃过来,在沙发上坐下之前先伸手把桌上的酒杯拿起来闻了一下,满意地叹了口气:“你还记得我不喝波本。” 薄晏殊没有接话。他等三个人都坐定、都端起了各自的杯子,才轻轻把酒杯提起来,杯口朝向他们停了一瞬——不是碰杯,是一种无声的确认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“既然人都到了,说吧。” 他依然什么都没说,但三个人的话题,已经自动落到了他预设的轨道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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