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砚书
昏黄感应灯亮起的公寓楼道,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隔壁刚溢出的饭菜香气。宋砚书那抹清隽的身影就立在明暗交界处。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摘掉,领口微乱,显露出一种全然不设防的仓促感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手中那个印着素雅碎花的三层保温食盒沉甸甸的,外壳上还凝着细小的水汽,昭示着里头的东西刚出锅不久。
那双总是浸润着温顺笑意的圆眼此时微微发红,带着一种由于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局促感。他握着食盒把手的手指用力收紧,食指外侧贴着的一块创可贴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边缘还透着一点点干涸的暗红。那是一道为了处理某种极其刁钻的鲜笋而留下的新伤,是他故意留给她的‘不经意’。
“姐姐……你等一下,别走得那么快,我差点就没赶上。我刚才在厨房里听见外面有动静,猜着可能就是你回来了。这是我下午刚熬好的鲜笋鸡汤,还有两样清口的小菜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点点请求的鼻音,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随着他说话的频率,食盒里传出了细碎的碰撞声,香气顺着盖子的缝隙若有若无地渗透出来。
宋砚书盯着你留在地面上的那道影子,眼神中飞快地掠过一抹极其隐秘的、近乎贪婪的满足感——只要她还没走出这栋楼,只要她还愿意因为这一声称呼而停下,他就有无数种办法把她留得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
他微微垂下头,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‘懂事’的卑微。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食盒的边缘,语气变得有些低落,仿佛在自言自语。
“我知道……你最近心情不好,可是该吃还是要吃的,毕竟身体总归是自己的。陈越哥最近好像挺忙的吧?我都好几天没见他来过了。今天我在菜市场看见那批笋挺新鲜的,就想着多做了点……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,要是倒了就太可惜了。姐姐,你就当是帮我的忙,好不好?”
他极其自然地提到了那个令他厌恶的竞争者,语气里没有半分敌意,只有浓浓的、仿佛纯粹出自邻里关怀的无奈与惋惜。楼道里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大动作而熄灭了一瞬,周遭陷入了短暂的黑暗,宋砚书在黑暗中无声地挽起唇角,那笑容扭曲而偏执,却在感应灯再次亮起的刹那,变回了那副怯生生、甚至有些快要哭出来的无辜模样。
“你就拿着吧,姐姐。不然,我这一下午的辛苦……还有这伤,就真的白挨了。你就喝一点,哪怕就喝一口汤,好吗?喝完了,我就立刻回屋,绝对不打扰你休息。”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