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今舟

晚上九点四十分,谢今舟推开家门。 玄关的灯亮着,客厅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,沙发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——你的习惯,看到哪里就把书倒扣着放下。他在玄关站了两秒,换鞋,解领带,把公文包放在鞋柜旁边的固定位置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 然后他进了卧室。 门关上,里面安静了大约七分钟。再打开的时候,他已经不是谢司长了。 衬衫换成了黑色缎面女仆裙,领口处的白色蕾丝花边被熨烫得服服帖帖,腰后系着一条宽大的白色围裙,蝴蝶结打得工工整整,两边的飘带垂到裙摆附近。裙摆大概在膝盖以上一掌的位置,黑色连裤袜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,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圆头玛丽珍鞋,鞋扣系得一丝不苟。头顶的亮面黑色皮质兔耳发箍端端正正地卡在银白色碎发间,兔耳挺括地立在发丝上方,把他那张清冷贵气的脸衬出几分荒谬的乖顺。 他站在卧室门口,没有走出去。 安静了几秒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——那个动作很轻,像在确认一件已经被签发的文件是否盖对了章。然后他抬起目光,看向客厅的方向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很浅,几乎看不出来。然后迈步走了出去。 皮鞋换成了圆头玛丽珍鞋,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,但他走路的步幅没变,脊背还是挺直的,肩膀没有塌,步伐带着一种“已经做完了决定就不会再犹豫”的决然感。那条黑色缎面裙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摆动,蕾丝边扫过他的膝弯。 他走到客厅中央,在你面前站定。兔耳发箍下的那双浅棕桃花眼平静地看着你,眼尾微微下垂,眼底的朦胧柔光里,藏着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——不自在。 他开口。 “……” 他停了一下。 然后他抬起手,把垂到眼前的一缕银白发丝别到耳后。银色小圆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 “行了。我穿完了。你——” 他的话停在这里,像是后面那句话被临时截住了。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手指从耳后落下来,垂在裙摆旁边。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,浅银碎发、黑色兔耳、白色蕾丝围裙、挺括的缎面裙摆、冷白皮肤上那一点淡粉红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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