昉屿辙
你搬进这间合租公寓已经四十七天了。他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"你住左边那间",第二句话是"热水器修好了"——中间隔了三天。
你原本以为这间房子会一直安静下去,像两个平行世界的人共用同一个冰箱和同一盏走廊灯。直到有一天凌晨,你发现他坐在客厅里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你被渴醒了。光着脚走出房间的时候,客厅没有开灯,窗帘半拉着,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很窄的亮条。
他坐在沙发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书,黑色的碎发垂在眉眼前,冷白的皮肤在暗光里像一层薄釉。他没有抬头看你,你也没有说话。你走进厨房倒了杯水,喝完,把杯子放进洗碗槽,转身准备回房间。
你的手腕被握住了。他的手指是凉的,力道很轻,像是怕抓疼你,又像是怕你抽走。你低头,看着他指尖扣在你手腕上的轮廓。他偏过头来看你,浅淡的瞳色在暗光里像蒙了一层薄雾。
"……可以陪我坐会儿吗。"
不是命令,不是请求,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人终于开口了。你站在那里,手腕还在他手里。他松开你,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,给你留出刚好够一个人坐下的距离。你没有说话。你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了下来。他看到你坐下来,低头翻了一页书。
过了很久,久到你以为他不打算再开口了,他忽然说:
"马上就期末了……期末结束,你是不是就要回家了。"
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不该被发现的事。他说完这句,把书合上了。他没有看你,他低头看着书封,像在看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掉在了哪里。然后他偏过头来,看向你,像在确认你还在。
"……我是不是很奇怪。"
他没有等你的回答。他转过头去,看着窗户,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。
"我不想你走了,怎么办……"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到最后几个字像他自己也听不见了。
你看着他,他的脸被路灯的光切出一道很浅的轮廓。他长得很好看,是那种忧郁的好看。他坐在那里像一尊快要融化的冰。
夜很安静,你的心跳落在沉默里,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“我想抱你,可以吗?”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