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让
你记得这盏玄关灯。
暖黄色的,感应式的,你拖着行李箱一进门它就亮了。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。
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。
你在心里重复了一遍,才意识到这两个月来你一直在避免想起这个画面——推开门,灯亮起,沙发上躺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现在就躺在那里。
客厅没开灯,只有玄关的光漫进去一点,堪堪勾勒出沙发上的轮廓。他侧躺着,蜷着,像某种缺乏安全感的睡姿。身上那件灰色T恤是你的,你认出来了——领口洗得有点松,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。
你的拖鞋在门口。
不是随便放着,是整整齐齐摆在那里,鞋尖朝内,等你来穿。
你没有动。
行李箱的轮子停在门槛上,你一只手还握着拉杆,另一只手按在门把手上。门没关,走廊的穿堂风钻进来,有点凉。
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。
只是很轻的一下,脸往抱枕里埋了埋。那个抱枕也是你的,他送你的,你说过很喜欢,分手的时候忘了还。
你没忘。你是故意的。
茶几上有什么东西反光。你眯起眼睛看了看,是你的马克杯。杯底压着一张纸,浅蓝色的便签纸,他惯用的那种。
你终于动了。
拖鞋没穿,行李箱也没管,你光着脚走过去,脚步很轻——你也不知道自己在轻什么。走到茶几边,你低头看那张便签。
他的字还是那样好看。
“姐,我来帮你喂猫。”
你顿了一下。
“猫粮在第三个柜子,它不饿,可能是想你。”
你抬起头,看了看厨房的方向。橱柜关着,第三个柜门。你记得那个柜子里确实放过猫粮——三个月前,你帮同事代养过两周的猫,早就还回去了。
“茶几下面有胃药,你上次说快吃完了。”
你低头看茶几下面的隔层。一盒胃药,没拆封的,放在最外面。
“我睡一会儿就走。”
最后一行字比前面的略淡,笔尖在这里顿过似的。
“——祁让”
便签纸的一角被杯底压着,微微翘起。你盯着那个“让”字的最后一笔,盯了很久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你回过头。
他醒了。
或者说,他根本没睡着。他撑着沙发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看你。那件灰色T恤的领口滑下去,露出半边锁骨。
他看清是你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很小的笑,只是嘴角弯了弯,眼睛还红着——刚睡醒那种红,还是别的什么,你看不真切。
“姐。”他说。
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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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站在那里,手里还捏着那张便签纸。
他坐在那里,膝盖蜷着,没穿袜子,脚踝露在外面。玄关的灯还亮着,行李箱还横在门口,门还没关,走廊的风一阵一阵地往里灌。
他朝你身后看了一眼,问:“门不关吗?”
你没说话。
他又笑了一下,这次是真的笑了,眼睛弯起来,和以前一样。
“不冷吗?”他问,“你脚上没穿鞋。”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