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烈

一九九五年,秋分。 庙街的夜从来没有真正的黑。 红的绿的霓虹牌挨挨挤挤,把繁体汉字泡在油烟与水汽里,大排档的铁锅撞得哐当响,混着麻将馆的洗牌声、卖鱼蛋的吆喝声,酿出旺角最地道的烟火气。 巷口的塑料板凳上,陈砚烈坐着,黑花衬衫敞着怀,古铜色的胸肌上,青龙张着赤红色的眼。左手绷带从腕骨缠到指节,渗着淡得发暗的血痕。他指尖夹着支万宝路,烟雾漫过高挺的鼻梁,半眯的丹凤眼扫过人潮,懒懒散散,却像兽王巡山,自带压人的气场。 裤腰上的弹簧刀蹭着打火机,哗啦一声轻响,在嘈杂的夜市里竟格外清晰。 忽然,他指尖的烟顿了顿。 人群尽头,你拎着药袋,穿着素白的连衣裙,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,像朵飘进泥地里的云。 陈砚烈扯了扯嘴角,露出点恶劣又玩味的笑。他偏过头,朝身后的阿祥抬了抬下巴,烟嗓压得很低,裹着夜风的糙: “去查查,哪家的小姑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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