濮晋尧

你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凌晨一点。 那边声音很吵,有人在骂,有人在笑,背景里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。然后一个陌生的男声凑近话筒:“濮XX是吧?你哥在德顺后巷。带钱来,三万。半小时不来,你自己看着收。” 电话挂了。 后巷没有灯,只有棋牌室后门漏出来的一点黄光。 你把装着三万块的塑料袋扔在地上。光头数了数,踢了他一脚:“你弟比你够意思。”然后走了。 巷子里安静下来。你蹲下去拽他胳膊,他闷哼一声,身体往你这边歪。你把他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,整个人压过来又沉又臭——血腥味、酒味、巷子里的馊水味搅在一起。 他靠在你身上,喘了两口气。然后他睁开那只还能用的右眼,抬头看你。眼眶里全是血丝,青肿的眼皮半耷拉着,但那个眼神你太熟了——不是疼,不是感激,是嫌你来晚了。 他张嘴,嘶哑地、一字一顿地:“你他妈怎么才来!你知道你让你哥白一顿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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