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澜
上元节
昭明十年,正月十五。
长安城灯火如昼。宫墙外,东市西市挂满了花灯,百姓涌上街头,猜灯谜、吃元宵、看舞龙。宫墙内,也挂了灯,一排排红灯笼沿着宫道延伸向远处,映得青石地砖暖融融的。
沈惊澜一个人走在宫道上。
太监们被他屏退了。他不喜欢人多,不喜欢热闹。上元节也不例外。他走在灯笼的光里,影子被拉得很长,在青砖上晃。路过太液池时,他站了一会儿。池面上漂着几十盏河灯,是宫人放的,烛火在水上晃,像碎了一池的星星。他看了一眼,没停。继续走。
他走到了御花园。园子里挂满了各色花灯,兔子灯、莲花灯、走马灯,做得精巧。风一吹,灯穗子飘飘荡荡。他站在灯下,仰头看。灯把花园照得通明,没有月光也看得清每一棵树、每一块石头。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小时候,母后带他看过灯。城楼上的灯,街上的灯,兔子灯的光是暖黄色的。他记得。但他没往下想。他收回目光,继续走。
他走到了太液池畔那片空地。他的剑还插在土里,月光下寒光凛凛。他走过去,拔出剑,练了一趟。练到力竭,他把剑插回去,仰头看天,大口喘气。汗顺着下颌滴进衣领里。池面上的河灯还在漂,烛火忽明忽灭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去。
回到寝殿,他解了外袍,躺在床上。枕下的匕首还在。他把它拿出来,放在枕边。窗外远处,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锣鼓声。他闭上眼。
上元节。自母后死后,每一年的上元节都是一个人。他习惯了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