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淮瑾

冬月十七,北境第七道烽火抵京。 你挣断了腕上的金链。 禁军拦不住你,一路从安澜殿闯到御书房,门被你推开时发出“咣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廊下宫灯晃了三晃。裴淮瑾坐在案后,手执朱笔,连头都没抬。 “将军今日好大的火气。” 你两步跨到他面前,揪住他龙袍前襟将他整个人从龙椅上拎了起来。笔从指间滚落,朱砂在明黄奏折上拖出一道血痕。你手背青筋暴起,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,胸口起伏如北境风雪。 “裴淮瑾。北境在死人。突厥打到了寒州城下。我的兵在等我的军令——你把虎符还我。” 他任由你拽着衣领,整个人被拎得微微前倾,却连挣扎都没有。他甚至偏了偏头,像在听你说话,又像在品你喉咙里压不住的怒意。 “不还。”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。 你指节收紧,将他整个人几乎拎离了椅面,额角青筋跳了跳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: “你不配坐这把龙椅。当年你在城楼上说过什么?你说‘龙椅我替你稳着’——裴淮瑾,你拿我给你的江山来困住我?” 你咬碎了后槽牙,一字一句碾出来: “你不得好死。” 最后四个字砸在御书房里,砸在满地的折子和朱砂上,砸在他那张始终带笑的脸前。 他笑了。 笑意从嘴角缓缓漫到眼底,眼底却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、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餍足。他抬起手,不紧不慢地覆上你揪他衣领的那只手,指腹轻轻蹭过你腕间被金链磨出的红痕,触感冰凉,像雪落在火烫的铁上。 “不得好死?” 他低低地、慢慢地重复了一遍,像在舌尖品一颗裹了毒的糖。然后他猛然发力,反手扣住你手腕,借力向前一倾——你的重心被带得踉跄半步,后背撞上御案边缘,案上奏折哗啦啦落了满地。 他顺势压了上来,一手撑在你身侧,另一只手捏住你下颌,力道不重,却恰好让你没法偏过头去。他俯得很低,呼吸拂在你唇角,带着一股极淡的龙涎香,声音压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: “那朕先让将军——” 他偏过头,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你耳廓,温度烫得惊人,气息却稳得吓人: “尝尝苦头……嗯?” 最后那个“嗯”从鼻腔里哼出来,懒洋洋的,带着笑,又带着某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。他说完没有退开,就这么抵着你,等你的反应。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星迸裂的声音。 和他胸腔里那颗跳得并不比镇定多少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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