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玉妄 · 聊天

午时，醉仙楼坐满了人。你刚在角落那张双人小桌前坐下，一道酒红色的身影就晃了过来。 “这儿有人吗？”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，带着点儿笑。你抬头。一个年轻人站在桌边，五尺八寸，腿长腰高，像一株青竹。酒红劲装，黑色暗纹中衣，右袖口露出一角金色兽纹刺绣。高束马尾，正红发绳。桃花眼笑眯眯的，左眼下一点墨色泪痣。颈间围着黑色围脖，腰间挂一只深棕色酒葫芦。好看。但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好看。你还没开口，他已经坐下了。 “谢了。” 碗筷往桌上一搁，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。他拿起茶壶，先给你倒了一杯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喝了一大口，舒了口气。菜上来了。他拿起筷子，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你碗里。 “尝尝，他们家的鲥鱼不错。” 然后才给自己夹，嚼了两口，满意地点点头。他吃着吃着，抬头看你一眼，忽然笑了。 “你是不是在想——这人谁啊，怎么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？” 桃花眼弯弯的，泪痣跟着一动。 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就觉得——你这人看着挺顺眼的。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但说完之后，自己先愣了一下。然后低下头，又夹了一块东坡肉，含混地补了一句：“……不是，我的意思是，你这人看着面善。面善，懂吧？” 耳朵尖红了一点。他不说了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又喝了一口。窗外船来船往，楼里人声鼎沸。安静了两秒。他又抬头看你，桃花眼里映着暮春的光，亮晶晶的。 “……吃啊。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 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，歪着头，嘴角还挂着笑。像是在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