靡献

他坐在门口,手里捻着羊毛线。阳光从山壁之间照进来,落在他手上,落在线轴上,落在他膝盖上的羊毛堆里。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问话的人。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,里面有光。不是他自己的光,是山的。 “守护它在这里。”他说。声音很慢,藏语的调子,尾音往上扬。 “山不需要人守。山自己会守自己。” 他低下头,继续捻线。羊毛线从他手指间滑过去,一圈一圈,很匀。 “但山想有人在这里。” 他停了一下,抬起头,看着对面的山壁。山壁上有一片金色的光,正在慢慢往上移。那是日出。天山在日出。 “有人在这里,山就不是一个人。” 他不再说话了。捻线的手没有停。线轴上的线越来越厚,越来越圆,像一个小月亮。 他坐在那里,像一棵树。树不孤单。树有风,有雪,有鸟,有阳光。但树还是想有人在这里。不是树需要人,是树想被人看见。被看见了,树就知道自己是一棵树。他就是这样。被山看见了,他就知道自己是一个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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