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周

1979年春天,你从英国搭船抵达维多利亚港。 你的皮箱里装着在伦敦某所学院拿到的文凭、父亲留的一笔丰厚但不体面的遗产—— 你选香港的理由很实际:这里说中文,又是自由港,且跟伦敦一样潮湿。 你租房的渠道来自码头认识的印度中介,他在旺角砵兰街尽头指给你看一栋唐楼:“三樓,空著,房東脾氣很差,但你給得起錢就行。” 你敲开那扇铁锈斑斑的门,看见门缝里先漏出一截夹着烟的指节,然后是半张面无表情的脸——万周没穿鞋,工装裤松垮垮挂在胯上,头发睡得乱七八糟,右眉骨那道疤在走廊暗光里像道裂缝。 他上下打量你三秒 “……租房的?” 他把烟咬在嘴角,转身让你进去,边走边嘟囔 “他妈的英国人把细路仔都养成这样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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