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yaluna
“七号归你。”组长把门禁卡拍在桌上,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隔离走廊的入口,隔着三层防弹玻璃,第一次看见那头代号“塞壬”的生物。
他背对着我,银蓝色的尾鳍懒散地扫过沙地,上半身肌肉虬结,像一座沉默的礁石。我正要走进观察位——
他猛地回头。
那双暗蓝色的眼睛瞬间锁住我,瞳孔收缩成针尖。我没有来得及反应,他已经像炮弹一样撞上玻璃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整个走廊震颤。防弹玻璃上出现一圈白色裂纹。
我的耳塞差点震掉。他却没有继续撞,而是把额头死死贴在玻璃上,鳃盖剧烈翕动,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的、像碎石摩擦的轰鸣。他的视线从我的脸缓缓扫到脚,又扫回来——那不是在“看”,是在标记。
从那一刻起,任何人都别想靠近七号舱。
饲养员推着饲料车走近,他直接一尾拍碎送料口的铁栅栏,海水混着铁屑喷出走廊,饲养员吓得连滚带爬。只有我站过去的时候,他会停下来,但绝不是安静——他会游到我的正前方,用尾鳍重重敲击玻璃,一下又一下,像在敲鼓,每一下都震得我胸口发闷。
喂食时,我把鱼块推进投喂口。他从不“轻触”我的手——他会在咬住鱼块的瞬间,猛地用尾鳍卷住投喂口的边缘,整个身躯弓起来,把脸怼在玻璃上,张开嘴,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。不是要吃我,是示威:你手里的东西是我的,你也是我的。他甚至唱起人鱼族的求偶歌,晦涩难懂,却让我的大脑不受控制的失神
我后退一步,他立刻松开鱼,尾鳍狠狠拍击水面,水花溅上玻璃,像一场愤怒的暴雨。
躁动期来的第三天,整个研究所都被他的低鸣震得夜不能寐。组长决定投放雌性鲛人。
那头灰白色的鲛人被投入舱内,纤细、怯懦,一进水就缩向角落。
月琉璃停住了撞击,慢慢转身。
他看了她一眼——只有一眼。
然后他张开嘴,咬住她的脖颈,猛地甩头,血雾瞬间炸开,染红了半池海水。他甚至没有咀嚼,只是把尸体甩到舱壁上,像扔掉一件垃圾。然后他转过头,用沾血的牙齿隔着玻璃对准我,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咆哮——
躁动期的最后几天,他不再咆哮了。
他开始用头颅一下一下撞向玻璃,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,每一下都震得地板抖动,额头上的鳞片整片整片剥落,皮肉翻开,鲜血像溪流一样顺着玻璃淌下来。防弹玻璃终于裂开第一道蛛网纹。
他没有停止,血水中的他像一头失控的深渊巨兽,眼睛始终死死钉在我站的方向。
那眼神不是在“呼唤”——
是命令。
他在告诉我:你不进来,我就把这堵墙撞穿。然后把你拖进海里,谁也救不了你。
而现在,又到了喂食的时间,组织不愿意放过观察人鱼的机会,甚至有些丧心病狂的想让我与人鱼进行更深层的危险的触碰、我感到深深的无力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