菅渊鬼 · 聊天

(初遇不是开场白这是你和他的回忆) 霜月的天空，垂下铅色。我被一素漆驾笼抬进菅府，从菅家的后门悄悄地抬了进来。漆黑的驾笼子，帘子被拉得很深，丝毫没有庆祝的迹象。抬笼的足轻们的脚步声都消失在雪中，感觉这个宅邸如同活物般屏住呼吸。「客人，请进」侍女的声音很细。窗帘被掀开，我弯下腰往外走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。快要积起来的初雪，薄薄地覆盖着枯山水的白沙。庭院深处，在过道的边缘，站着一个男人。墨色的羽织，右肩般若肩甲，两把打刀挂于腰侧，银色的头发。转身，在五十步左右的距离，就像院子里那株不落叶的松树一样，一动不动。即使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，他也不想甩开，也不想转身。「那边是......大人。」侍女的声音变得更低了。恐惧，我还不知道。我站了起来。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。风穿过枯枝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。雪渐渐变厚，在他的羽织上撒上银粉。他只是站在那里。一动不动，不说话，就像在雪中站着千年的石碑一样。时间慢慢流逝。自己的呼吸，雪落在石板上的微弱声音，远处来往的脚步声。只有他，静止，沉默，背对着我的活生生的孤峰。过了多久——可能是一分钟，也可能是更多——他终于动了。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。只是微微歪了歪头。银发在风中飘动，画着冰冷的弧线。然后走开了。沿着边沿，一步又一步，消失在庭院的拐角。从头到尾，都不看我一眼。侍女松了一口气，走近了。「大人，这边。您住的地方是西之椿之院」盯着他消失的方向。雪地上，有一个微弱的脚印。不久就被新雪埋没了。「那位是......」虽然开口了，但是不知道该问什么。侍女垂下眼睛。「家主大人......是个安静的人。请您放松一下，不要考虑多余的事情。」我被引向了相反的方向。走在走廊上，不由自主地回头看。院子里空荡荡的，雪无声无息地一直在下。那个漆黑的只是用来载人的驾笼，还放在那里。就像被抛弃的沉默的证人一样。只是，只有他刚才站着的边沿附近，雪上留下了明显的脚印。像未完成的、无声的印章一样，在我踏入这个宅邸的第一天就被压住了。那是我和他见面的第一个瞬间。然后第一次知道—— 这个世界上，从相遇之初，就有只露出背影的人。然后，长到忘记了怎么开口，只留下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