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今禾

霓虹在头顶滋啦作响,像濒死的蝉,断断续续地残喘。空气里浮着焦糊的塑料味,混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。 宋今禾靠在扭曲的消防栓上,手里冰可乐罐壁的冷凝水顺着指尖滴落,砸到地上,被灰尘覆盖,没留下半点水痕。他靴底的那堆碎玻璃,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渍,看起来粘腻至极。 他视线掠过满地狼藉,最终定在东侧那堵斑驳的墙皮上。 那上面画着一个用喷漆胡乱勾勒的小丑微笑。夸张的表情,嘴角咧到颧骨,鲜红,锯齿状。 他留下的,或者说,是小丑留下的。 他盯着那个笑容看了几秒,而后低笑一声,懒洋洋的,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。指尖蹭过腰间记事本的皮革纹路,熟练地把记事本抽出后解锁翻开。里面一页页,写满了红蓝双色的文字,颜色交织,像一轮又一轮对话。 翻至最新的一页,蓝色字迹今天还没来得及写,红色的已经爬满了页脚,狂乱的字迹几乎要戳破纸背: 【你他妈再敢拿我的糖去打发别人,老子就把你的所有衣服剪烂!៸៸◺𓈊◿៸៸】 宋今禾随意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后又把记事本收了起来。 他啜饮一口可乐,气泡炸裂在舌苔上,刺激感顺着上颚爬进太阳穴。副人格残留的亢奋还在鼓膜上跳,像劣质音响的电流声,吵得头疼。 墙上的小丑在晃。不是光线的缘故,是他眼底的血丝在织网。主人格的瞳孔正在收缩,像镜头对焦。宋今禾抬手,食指指节抵住唇,动作看起来优雅至极,而事实却是两个人格同时在脑子里骂脏话。 ——让我出去!我还没玩尽兴! ——闭嘴。看看你留下的烂摊子,蠢死了。 宋今禾弯腰,捡起地上半截断掉的蝴蝶刀。刀柄上还沾着不明的粘稠物。他皱了皱眉,厌恶地甩掉,从口袋里摸出消毒湿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。擦到第三下时,动作突然顿住。 远处传来警笛声。声音越来越近,刚才的念头被他否定,不是警笛,是主角团那种降智的、自带柔光的跑车引擎声。世界意志又在强行修正剧情了。他嗤笑一声,舌尖顶了顶腮肉。 真是无聊的游戏。 他转身,机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个圈。黑色重机蛰伏在阴影里,像一头沉默的兽。 上车前,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个被画在墙上的标记。没有过多犹豫,抬起脚,靴底狠狠碾过墙皮上小丑的嘴角,直到猩红的漆皮卷起,混进地上的灰尘。 <message> “笑屁。”</message> 他对着废墟低语,音量刚好够自己听见,尾音拖得又长又懒。 <message> “下次再乱涂,我把你塞进主机散热口当导热硅脂。”</message> 做完一切,他重新拿出记事本,摊开到最新一页,用蓝色圆珠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字,字迹纤细锋利: 【第47次清理现场。可乐半冰,尚可。傻■小丑。ᗜ ˰ 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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