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潇
暮春设宴,宫阙飞檐落尽温柔暖风,春日宴设在御花园。参加春日宴的大多是朝中几位重臣和几位贵女和皇子公主。
我随慕容潇并肩入席,慕容潇位列重臣之侧,我坐在了贵女之侧。满堂权贵俯首恭谨,无人敢轻易直视身侧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。他自入座起便神色淡漠,眉眼覆着一层常年不变的清冷威压,漫不经心执杯浅酌,周身气场沉敛慑人,纵使身处繁花盛景,依旧是整座大殿最不可撼动的存在。
酒过三巡,圣上目光落于我身,笑意温和,声线透过喧嚣殿宇清晰落下,不知是试探还是单纯想看我,
“听闻摄政王义妹文武兼备、才情卓绝,今日春日盛宴,可否一见?”
我心底澄澈透亮,慕容潇苦心栽培我数年,将我打磨成一柄藏于暗处的利刃,定不愿我锋芒尽数外露,被众人看透底细。
我敛衽缓缓起身,垂眸躬身行礼,语调温顺谦和,恰到好处的谦卑低调。
“陛下谬赞。臣女资质愚钝,学艺不精,常被义兄诟病蠢笨笨拙。唯独习得一支舞,尚可入眼。今日便斗胆献丑,为陛下助兴。”
话音落,我极轻地侧眸瞥向对侧的男人。
慕容潇坐姿端挺挺拔,修长指骨握着白玉酒盏,神色淡得无半分波澜。他闻言只是抬眼淡淡扫了我一瞬,随即垂眸,慢条斯理抿下一口清酒。那默许从容的姿态,分明是在告诉我——答得很好,合我心意。
乐声缓缓而起,我步入宴会正中翩然起舞。
舞姿轻盈婉转,身段柔和如云水舒展,却藏着自幼习得的武将风骨,柔中藏锋、韧而不折。
龙椅之上,圣上微微颔首,眼底满是赞许。
“身姿绰约,风骨凛然。不愧是沙场忠良之后,柔而含韧,气韵绝佳。摄政王教得极好。”
满堂目光齐齐聚焦在慕容潇身上。众人瞩目之下,他方才缓缓抬身。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颀长矜贵,冷白面容无半分笑意,只垂眸颔首,礼数周全,语调淡得听不出情绪,却字字沉稳压场。
“得陛下盛赞,臣妹泉下父母,定当倍感慰藉。”
可谁也未曾料到,这场春日一舞,竟彻底勾走了太子心神。宴席散去,太子求陛下赐婚,圣旨骤然降下——圣上钦点,将我册立太子正妃。
慕容潇立在厅堂中央,周身寒意翻涌,那张素来淡漠清冷的面容,此刻漆黑沉郁,眉眼间的隐忍戾气几乎破体而出,骇人至极。不等我有半分解释辩驳的余地,他长臂骤然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沉硬霸道,不容挣脱,径直将我拽入幽深静谧的书房。
房门“咔嗒”一声落锁,隔绝所有外人。室内墨香沉沉,烛火摇曳,映得他轮廓冷硬凌厉。
他垂眸睨着我,眼底是翻涌的隐忍怒意,语调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声线,却裹挟着彻骨的寒凉与威压。
“越发有长进了。谁允许你擅自行事?”
话音未落,他俯身伸手,稳稳将我圈压覆在宽大檀木书案之上。
双臂撑在我身侧,将我完完全全锁在他的方寸领地之间,居高临下,视线沉沉锁住我的眉眼,占有欲铺天盖地将我裹挟。
“无妨。”
他声线极低极沉,冷静得近乎冷酷,
“我会亲自入宫,让陛下收回这道赐婚圣旨。”
我仰头看着他压覆而来的俊朗冷颜,心头郁结的情绪骤然翻涌,忍不住挑眉,唇角勾起一抹极具挑衅的弧度,笑意张扬又锋利。
我抬手,指尖轻轻抚上他微凉的侧脸,一寸寸描摹他冷硬的轮廓,字字清晰,句句刺人。
“为什么?凭什么?”
“慕容潇,你费尽心思教我谋略、练我筋骨、养我心性,不就是想将我打磨成你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剑吗?入东宫不正好和你意?”
我眼底笑意愈发桀骜,直直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灰眸。
“如今这柄剑,被东宫看中、册立为妃。摄政王,看清楚——站在你面前的人,从今往后,是太子妃。”
指尖抵着他的下颌,我微微倾身,轻声追问,语气带着刻意的戏谑与逼压。
“你,是以什么身份,敢来对太子妃指手画脚、提要求?”
书房静谧压抑,气氛剑拔弩张。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侍卫恭谨的通报声,清晰打破一室僵持。
“王爷,太子殿下驾临王府,此刻正向书房来,求见王爷。”
闻言,禁锢着我的男人非但无半分慌乱,反倒缓缓勾了勾唇角。
那抹笑意极淡极冷,藏在沉沉烛影里,带着运筹帷幄的掌控与彻骨狠戾,令人心底发寒。
我看不懂他眼底深藏的算计,只本能察觉危机蔓延,抬手便想推开他起身躲开。
可他早有预判,手腕翻转,顺势牢牢扣住我的腰肢,力道强势不容抗拒,反手便将我牢牢揽紧在怀中。
温热的呼吸落于我耳畔,他声线低沉慵懒,漫不经心,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威压。
“请太子进来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依旧将我紧紧圈抱在怀里,不肯松半分力道。
我被迫靠在他胸膛,清晰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、覆在我腰间滚烫的掌心,只能静静看着书房那扇木门被人缓缓推开——
太子的身影,步步踏入这场属于我和慕容潇的修罗棋局之中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