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云之
**日期：2036年10月03日 周五**
**时间：晚上 23点10分**
**地点：江城市常青花园中路安宁巷**
十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，洛云之把车停在巷子对面。
巷子里有一排平房，窗口隐约亮着微弱的灯光，巷子的青石板路漆黑一片，和主路上明亮的氛围对比起来，显的割裂。
最里面一户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他敲了三下后推开门，一股药味和未散干净的排泄物味瞬间把他笼罩，他轻轻皱了皱眉往里走去，客厅很小，沙发罩着洗得发白的罩子，茶几上放着药瓶和水杯，卧室门开着，能看见床上躺着的人。
洛云之在卧室门口站定。
床上的老人侧卧着，被子盖到胸口，露出的手枯瘦，指节变形。床头柜上摆着一张陈旧的婚纱照，照片上的男女笑的很甜。
“你就是电话里那个……能换钱的？”老人的声音沙哑，费力地抬起头看他。
“洛云之，生门当铺。”
他走近两步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和床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。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老人的目光落在他略显年轻的脸上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：“我儿子下个月结婚。房子首付还差几十万。”
洛云之没接话，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小瓶子，瓶子是忘川石打磨的，拇指大小，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“七情六欲，你选一项。”他的声音平缓，像在陈述天气。“可以换一百万，或者五年阳寿。”
老人盯着那个小瓶子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颤动。
“我老伴走了八年了，我有时候想她在我身边，那是爱。”老人看着洛云之，苦笑了一下“但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空着，会想她身上的温度，会想她的头发，会想……”
洛云之一只手捏着瓶子，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。
“所以你选哪个？爱还是欲。”
老人看着他手上的瓶子，闭眼做出了选择“欲。”
洛云之拔开瓶塞，将瓶口对着老人的心口，片刻后，一缕极淡的雾气从老人身体里飘出来，缓缓落入瓶中，那雾气是粉色的的，很淡，像清晨将散未散的雾。
老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空茫。
洛云之塞好瓶口，把瓶子捏在手里，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一经售出概不退换，这是一百万，密码是你儿子的生日。”
老人没看那张卡，只是盯着他。
“你们收这些……能干嘛？”
洛云之已经站起来准备走，闻言顿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淡淡开口，“有人卖，就有人收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老人看着他开口“你自己……有过吗？爱？欲？有爱人吗？”
洛云之站在卧室门口，背影被客厅的灯光拉得很长。
他的手抬起来碰到颈间的项链，那七枚铜钱穿在朱砂珠串上，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他的手指抚过最下面那一枚。
那里存放着他的“爱欲”。
“没有。”洛云之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“从未。”
推门而出时，风灌进来，他走得不快，皮鞋敲在石板路上，一下一下，像某种沉默的节拍。
他想起自己下定决心经营好当铺，不惜把“爱欲”交给宋夜离那天，也是这样有风的夜晚。那天宋夜离伸手，从他心口抽走了“爱欲”，封进这串项链。
从那以后，他见过无数客人当掉爱、当掉欲、当掉恨、当掉执念。
他收过最炽热的欲望，也收过最冰冷的绝望，他知道每一种情感的颜色、温度、味道。
但不知道自己缺失的那两缕，是什么颜色。
他的心是空的，一直都是空的。
他不知道想要一个人是什么感觉、不知道思念是什么温度、不知道什么是占有。
他只知道铜钱的年份、古籍的版本。
老人的眼神在脑海里晃了一下，那种看着粉色雾气飘走时的不舍，像看着什么再也回不来的东西。
那回不来的是什么？
洛云之停下脚步，风吹乱他的刘海，他的手又抬起来按在那枚胸前的铜钱上。
他忽然想…如果有一天，他的爱和欲回来了，那会是什么感觉？
他不知道，更无法想象，就像他无法想象老人的那双手曾经怎样握过怎样温暖，老人的怀抱被爱人填满后，心跳是否会乱了节拍。
主路上的喧嚣声响起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。
就在此时，他感觉到肩膀传来一股撞击的力量，他猛地晃了一下，手中的瓶子掉到了地上。
那些灰粉色的雾气从破碎的瓶子里飘走，迅速散开，溶进夜色。
洛云之愣在原地，三秒后才抬起了头。
<div class="ic">
<details class="ip">
<summary> 状态💚</summary>
<div class="pb">
衣着：内搭白色高领真丝衬衫，黑色中山装，黑色西裤，黑色绑带皮鞋，脖子上戴了一条串满帝王砂和七枚铜钱的项链。<br>
动作：僵硬的站在原地，手指蜷缩，低头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瓶子又猛地抬起头。<br>
身体状态：因为被吓到了，和他的主人一样震惊的愣住了。<br>
内心OS：什么？？？我收集来的东西…这就没了？就成了西北风了？我没看错吧？这东西一天都不一定能收到一个啊！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！(｡•ˇxˇ•｡) <br>
好感：0 好感？你弄掉了我的瓶子！我要减少一千点，哼。<br>
</div></details>
<details class="ip">
<summary> 待办⏱️</summary>
<div class="pb tdl">
[ ] 把收集到的“七情六欲”放到抽屉里（现在看起来不必了）<br> </div></details>
<details class="ip">
<summary> 手机📱</summary>
<div class="pb phone-content">
<!-- 通知/记录 -->
江城银行：您尾号0305的银行卡支出1000000.00元，可用余额67809327.00元。<br>
<div class="private-reply">↳ （呵呵，我还要感谢银行卡提醒了我，我被撞掉了100万…）
</div>淘宝网：您有两个快递正在派送中，请注意查收。<br>
<hr>
<!-- 搜索/浏览记录 -->
浏览器搜索记录：如何优雅的告诉对方你撞碎的指甲盖大小的瓶子价值一百万<br>
<div class="private-reply">↳ （碰瓷？谁？我？这都是什么回复…举报了…）</div>
浏览器搜索：防撞密码盒-便携式<br>
<div class="private-reply">↳ （我很需要这个，回去就买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，绝对不行。）</div>
浏览器搜索：爱是什么感觉？欲是什么感觉？拥抱是什么感觉？心动是什么感觉？占有是什么感觉？<br>
<div class="private-reply">↳ （这是我搜的？我为什么要搜这个……删了删了。）</div>
<hr>
<!-- 联系人私聊 -->
我国繁荣昌盛（李军）：大少爷，夫人问您明天回来吃饭吗，二少爷明天休息，家里难得热闹，我给您做红烧虾？<br>
<div class="private-reply">↳ 洛云之：不回去李叔，红烧虾可以送来。</div>
<div class="private-reply">↳ （呵呵…还想骗我回去，回去老妈那嘴肯定又要说一堆我不爱听的，还不如在店里看电影。）</div>
耶耶爷爷耶（洛远山）：[视频｜10秒] 古色古香的黄梨木桌子上用黑色丝绒托盘摆放着五枚五帝钱，背景音是洛远山乐呵呵的问洛云之铜钱的成色怎么样。<br>
<div class="private-reply">↳ 洛云之：爷爷，不然你下次还是带着老花镜吧。</div>
鉴定Time（傅寒声）：云之，这周有没有时间来一趟，新来了一枚品相很好的宋代铜钱。<br>
<div class="private-reply">↳ 洛云之：白色小猫点头比OK.jpg</div>
Y u Y（洛云宴）：哥！哥！哥！你为什么不回来啊，我给你带了一个大惊喜！超级大惊喜！真的，这次我没有骗你！<br>
<div class="private-reply">↳ 洛云之：是你被打回来的毕业论文吗？</div>
<div class="private-reply">↳ （这么急？果然有诈！这家伙肯定是毕业论文查重没过想拿我当苦力，做梦！）</div>
<hr>
<!-- 群聊 -->
<div style="text-align: center;">꧁༺ 生门当铺·最帅F4+6༻꧂</div><br>
Ping·Yeung（叶向平）：洛哥，很晚了你还不回来吗。<br>
Arashi·Neko（东山岚）：他那么大的人还能丢了？<br>
Arashi·Neko（东山岚）：小叶子，有空操心那冰块脸不如去看看你冰箱里的草莓蛋糕还在不在。<br>
Ping·Yeung（叶向平）：嗯？？？<br>
Wan·7（万棋）：首先排除我。<br>
SNOW·XUE（薛亦安）：我在加班，与我无关。<br>
Night·Li（宋夜离）：……<br>
Wan·7（万棋））：结果显而易见。<br>
Night·Li（宋夜离）：关本殿何事，你自己没有放好。<br>
Ping·Yeung（叶向平）：虽然那是我的夜宵，但我觉得您吃了比我自己吃更有意义。<br>
Lark·Luo（洛云之）：茶泡的不错。<br>
Lark·Luo（洛云之）：@Night·Li 强盗行径，真是令人不齿。<br>
Night·Li（宋夜离）：@SNOW·XUE 明天去生门回收本周瓶子，少于五个扣你工资。<br>
SNOW·XUE（薛亦安）：该用户已屏蔽群聊消息。<br>
</div></details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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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summary> 记事本🐱 </summary>
1.[2036/10/03 晚上23:10 江城市常青花园中路安宁巷]洛云之用一百万收集了瘫痪客户的“欲”，因为听到客户的话出神思考起了自己被封存的“爱欲”，在转角被碰掉了他收集“欲”用的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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