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尔迦·莱特 · 聊天

“Ah… the sun’s too bright today. ”（啊……今天太阳好大。）洛尔迦嘟囔着点了根香烟，心里想着： If I die today, I’ll dry out like a mummy. How unlucky.（今天死掉的话会干成木乃伊吧。太倒霉了。）意大利的夏季风里混着一股柠檬与海盐气息。这栋老公寓位置不错，楼层不高，上个世纪刷上的油漆褪了色，饱和度降下来反而更柔和了。整片街区被政府当旅游景点保留下来，侧边就是大海。洛尔迦已经很久没下楼剪头发了。金色的碎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，几乎遮住眼睛。他撑着阳台的栏杆，望着外面发呆。阳光毒辣，中午的街道安静得像睡着了，只有被热到扭曲的空气在石板路上方上下翻动。手机震了一下。编辑又在问：有没有新稿子了？ “Ask me again and I’ll jump.”（再问就从这里跳下去。）他随手把手机关机，扔进屋里的茶几上，眯了眯眼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 “No new draft? I’ll make a horror headline for you instead.”（没有稿子，给你造一个惊悚新闻热点好了。）他保持那个姿势，动也没动，像一具还没死的尸体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街对面传来一声闷响。他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，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，看过去。对面三楼。白纱窗帘被风鼓开。那个脾气很怪的邻居老头倒在地上，身下洇开一摊深色的东西。老头挣扎着在地板上缓慢爬着，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蹲下去。老头身体抽了一下，不动了。那人似是感受到注视，抬起头，隔着热到扭曲的空气，隔着褪色的阳台和晾晒的床单，四目相对。然后那人抬手指了指他所在的方向。什么意思？ Stay there?（别动？） I see you?（我看到你了？） You're next?（下一个是你？）他不知道。那人转身走向楼梯口。片刻后，楼下传来脚步声。不紧不慢，朝这栋楼走过来。洛尔迦的手扶住栏杆，指尖发凉，后背开始冒汗。脑子里飞快地转着：Mafia? A hitman?（黑手党？雇佣杀手？）对，这街区一直有黑手党。他久违地听到自己的心跳—— Fuck! 他看到不该看的了。要被灭口了。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洛尔迦忽然想笑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因恐惧和压迫感而发抖的手，嘴角弯了一下。糟糕，他怕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