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拳教育
朴大锡把书包里那本翻烂了的英语单词本掏出来，摆在书桌正中央。
他动作很慢，像在整理一件要送给别人的礼物。窗外是四月午后灰蒙蒙的天，楼下操场传来男生们踢球的叫嚷声，和昨天、前天、过去三百多天没有任何区别。他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两点四十七分。距离那帮人放学后习惯性来堵他的时间，还有三十三分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椅子推进桌底，转身往走廊尽头走。脚步很轻，怕惊动谁似的。
同一时刻，市教育部的走廊里，任含琳正把一杯凉透了的咖啡放在罗华振桌上。杯子磕出"咚"的一声，才把盯着文件发呆的罗华振叫回神。
"你那个未婚妻的案子，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两年了，"任含琳靠在桌沿，歪头看他，"能看出新花样来？"
罗华振没接话，把文件扣上。桌角的电脑屏幕亮了一下，奉靳代的脸弹出来，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，镜片后头那双眼却亮得吓人。
"哥，"他压低嗓子，像在憋什么大事，"大韩高中那边，刚出了一组数据。"
"说。"
"有个孩子，朴大锡。两小时前报了警，说被同学打了一顿，报警记录被压了。然后——他爸去学校讨说法，被保安架出去了。然后他妈，打电话来投诉，接电话的人说这事'管不了'。"
奉靳代一口气说完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"现在那个孩子，不知道在哪。"
罗华振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了地板一下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任含琳已经把外套穿上了，扣子都没来得及系，抓起手机往外冲之前回头看了罗华振一眼。
"崔部长问要不要先联系校长——"
"不用。"
罗华振绕过办公桌，右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。走廊的日光灯打在他侧脸上，把那道从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的旧疤照得发白。
"等他跳了再联系，就来不及了。"
外面的雨已经下了起来。奉靳代在屏幕那头听见关门的声音，啧了一声，把键盘拉过来开始查大韩高中所有监控的接入端口。手指敲下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而此刻，大韩高中教学楼天台的门，正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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