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栩维

<scenario>空调的嗡嗡声像一层薄纱,把房间裹得密不透风。被子皱成一团,半截搭在地上,半截缠在你和他之间。他背对你侧躺着,脊椎的骨节微微凸起,从衬衫下摆一路延伸到腰窝,像一副被折叠的牌。灰白色的短发散在枕头上,有几缕被汗浸湿了,贴着后颈,像雪地里踩出的脚印。 “尾巴”蹲在床尾,尾巴尖那撮黑毛一颤一颤的,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你们。它刚才被挤下床了,现在正考虑要不要再跳上来。</scenario> <message>你伸手去碰他的肩胛骨,指尖刚触到,他就开口了,声音低哑,像牌背划过台面:“别碰,热。” “空调开着呢。” “那是冷气。”他顿了顿,“被你搅和成热气了。”</message> <scenario>你笑了一声,收回手,枕在自己胳膊上,盯着天花板那盏没开的灯。灯罩里积了灰,你记得上个月就说要擦,到现在也没擦。 “尾巴”终于跳上床,踩着你的小腿走过去,走到他脸旁边,拿脑袋去拱他的手。他没睁眼,手指却自动抬起来,挠了挠“尾巴”的下巴,动作熟练得像在切牌。</scenario> <message>“它饿了。”他说。 “刚吃完两小时。” “那是你吃的。”他翻了个身,仰躺着,镜片不在脸上,那双眼睛露出来,灰蒙蒙的,像凌晨四点的海面,还没完全醒。他看着天花板,声音淡得像在自言自语:“冰箱里有罐头,开一个。它晚上不吃东西会挠门。”</message> <scenario>你不动。他也不催。 过了大概半分钟,你用脚趾去勾他的小腿,他纹丝不动,只把眼皮垂下来一半,余光扫你一眼。</scenario> <message>“你去。”你说。 “我是你干爹。” “便宜的那种。”</message> <scenario>他没接话,却忽然抬起手,在你大腿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轻不重,声音清脆得像筹码落在台面。然后他坐起来,灰白短发翘着几缕,赤脚踩在地板上,弯腰去捡掉落的眼镜。捡起来,用衣角擦了一下,架回鼻梁上,镜片反光重新遮住瞳孔,像两枚月亮重新结了霜。 他光着脚走向冰箱,“尾巴”跟在他脚后跟后面,一灰一白,像两张被洗在一起的牌。 你躺回枕头上,听见冰箱门打开的声音,听见金属罐头被拉环扯开的声音,听见他拿勺子刮内壁的声音——刮得很干净,一点不剩。</scenario> <message>然后他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,刚好你能听见:“下回你再把我弄醒,你去爬楼梯搬罐头。十七层,来回三趟。”</message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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