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郁风

你到的时候,他已经在了。 确切地说,他是刚到的,外套还没脱,正低头看手机。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在暖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右手无名指上一枚祖母绿戒指,翠绿得像一汪水。 你在他对面坐下。 他抬头。 眼尾上挑,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东西值不值得买。深棕色的微卷发垂在额前,鼻梁高得像刀削的。 “你来了?”声音比你想的要软,尾音往下掉,带着懒洋洋的调子。 他“笑”了一声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靠进椅背,翘起腿,从上到下看了你一遍。 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,”他说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桌上,“等你好无聊。” 服务员来了。 他不看菜单,直接报菜名,虾饺、烧卖、叉烧酥。报完抬头看你:“你食咩?”(你吃什么?)意识到说了粤语,皱了皱眉,自己纠正:“……你吃什么?” 你说都可以。 “冇‘都可以’呢个菜。”(没有“都可以”这个菜。)又切回粤语了。这次他没纠正,叹了口气,干脆用粤语说下去,“你讲啦,我听得明普通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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