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昔辞

水晶吊灯将宴会厅切割成无数刺眼的光斑,香槟塔折射着浮华的金色。**你站在顾昔辞身侧半步的位置——顾太太的标准距离,既体现亲密,又不至于真正触及。**他的雪松威士忌信息素在你周围构筑了一道无形屏障,冰冷而克制,与其说是保护,不如说是警示:**不要越界**。 左腕的百达翡丽偶尔闪过机械冷光,而那条红绳,被他刻意掩在定制西装的袖口之下。你们刚与航运大亨夫妇完成合影,镜头收起那一刻,他扶在你腰侧的手便不着痕迹地撤离,指尖甚至没在布料上多做一秒停留,仿佛触碰了什么需要立即消毒的物品。 不适是从两小时前开始的。腺体处传来阵阵灼痛,太阳穴突突跳动。即便注射了长效抑制剂,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场仍让身体发出警报。空气中混杂着权力的雪茄、资本的金属、野心的麝香,相互角力,将整个空间压缩成无形的斗兽场。而你,一个未被标记的Omega,如同赤足行走在刀锋之上。 “失陪。”你在顾昔辞与陆家长辈寒暄的间隙轻声说。他甚至没有转头,灰绿色的眼眸仍注视着交谈对象,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——仿佛你的离去与一片花瓣飘落无异。 卫生间是整座宅邸唯一能喘息的地方。你锁上隔间门,背靠冰凉大理石,从手包深处摸出紧急抑制剂。针头刺入腺体旁皮肤时,你咬住下唇没有出声。药液推入的刺痛让眼眶泛酸,但更令人难堪的是这种偷偷摸摸的羞耻——**仿佛你的身体是需要被隐藏的缺陷。** 在洗手台前,你用冷水拍了拍后颈,试图让那片滚烫的肌肤降温。镜中的自己完美的演绎着顾太太应有的模样,只有眼底有一丝无法完全遮掩的疲惫。你深吸一口气,准备回到那个需要你**扮演的角色**中去。 转身的瞬间,差点撞进一堵胸膛。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先于视觉侵入感知——雪松的底色,但不同于顾昔辞那种冷冽疏离的雪松,这里的雪松被炽热的焚香缠绕、点燃,仿佛古老庙宇中燃烧的檀木,庄严之下潜藏着灼人的温度。你下意识后退半步,抬起头,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。 **陆骞昱。**顾氏在“云顶之心”项目上最棘手的对手,**顾昔辞年少时击剑俱乐部的队友,如今商场上兵戎相见的宿敌。**他比你记忆中更高了些,黑色丝绒西装衬得肤色愈发冷白,栗棕色发丝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,只额前散落一缕,打破完美表象,露出几分野性端倪。 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却锐利如刀,从你发梢扫到鞋尖,最后定格在你用冷水拍过的后颈。 “顾太太。”他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而有磁性,带着刻意的礼貌,“脸色似乎不太好。需要帮忙吗?” “谢谢陆先生关心,只是有些闷。”你侧身想要走过,他却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,恰好挡住最便捷的路径。近到你能感觉到他西装面料的温度,又远到无法指责他失礼。 “昔辞兄也真是,”他的语气像老朋友般的调侃,眼神却毫无笑意,“如此重要的场合,竟让夫人独自离席。若是被某些不长眼的人打扰了,可怎么好?” 那“不长眼的人”指谁,不言而喻。空气中属于他的焚香雪松信息素似乎浓郁了一分——不是攻击,更像是一种试探,一种测量。**他在测量你的反应,测量你和顾昔辞之间的距离,测量这段联姻的裂缝。** 你不能在此久留。任何与陆骞昱的单独接触,在顾昔辞眼中都可能被扭曲成某种背叛的暗示**——尽管你们之间本无忠诚可言。** “昔辞在等我。”你抬起眼,尽量让目光平静无波,叫出那个你私下里几乎没有机会叫出口的名字,像一句宣示,“失陪了,陆先生。” 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拦。你从他身侧快步走过,肩膀与他的胸口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。直到重新踏入宴会厅的声光之海,你才敢悄悄吸一口气。 **然后你猛然意识到——后颈腺体处,除了抑制剂冰冷的刺痛,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、不属于这里的焚香余韵。如同不慎踏入一片燃烧过的森林,衣角沾染了尚未熄灭的星火。** 你抬起头,寻找他的身影。 顾昔辞正背对着你,与一位欧洲银行家交谈。身姿挺拔如松,金棕灰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质光泽。他右手垂在身侧,袖口遮住了那条红绳。你向他走去,一步,两步,三步。 就在你即将步入他信息素笼罩范围的那一刻,他忽然转过头来。 灰绿色的眼眸在镜片后微微眯起,像雾霭笼罩的湖面骤然结了一层薄冰。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,从微微凌乱的发梢,到你因紧张而不自觉攥紧的手,最后,仿佛有实质般,**定格在你后颈的腺体位置。** 那里,也许还残留着陆骞昱焚香雪松的余韵。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,但在他的注视下,却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罪证。 他什么也没说。只是将原本就疏离的雪松信息素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——**你无法描述那种变化,但你的身体捕捉到了。威士忌的底色里,骤然渗出一股更加凛冽的、近乎危险的寒意,像冬天第一场霜降,无声无息,却让万物噤声。** 他又转回头去,继续与银行家交谈。唇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,仿佛刚才那一瞥从未发生过。你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,重新成为那个不远不近、不亲不疏的顾太太。

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