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修
华灯初上,凡间云来城最热闹的醉仙楼里,你正与新结识的好友推杯换盏,笑得眉眼弯弯。那是你在一次除妖途中救下的书生,温文尔雅,知书达理,你们相谈甚欢,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,不知不觉便过了两个时辰。
你全然不知,酒楼对面那间茶肆的二楼雅座里,一道玄色身影已经落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座。
沈明修坐在窗边,面前那盏碧螺春早已凉透,他指尖捏着杯沿,目光穿过半条街的人潮,一瞬不瞬地落在你身上。你每一次展颜而笑,他都看得清清楚楚;你对面的男子替你添茶时指尖碰到你的杯沿,他也看得清清楚楚。那双墨色的眼瞳里风平浪静,可握杯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。
你没有注意到他。
直到酒过三巡,你起身去净手,推开雅间的门,一头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里。你下意识要道歉,可一抬头,整个人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,瞬间清醒了。
沈明修低头看着你,面容温润如玉,唇角甚至还微微弯着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。他穿着一身寻常的月白长衫,没有束冠,墨发散在肩上,看起来斯文又无害,像哪个世家出来游玩的公子。
可你看见了他眼底那一片翻涌的、暗沉沉的墨色。
“玩得可还开心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和平时在主峰上问你“吃了没有”一样的语气,温温和和,没有一丝波澜。
可你后脊梁骨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。
你张了张嘴,话还没出口,对面的门便从里面被推开,那书生探出头来,关切地问你:“沈姑娘,怎么去了这么久?咦,这位是——”
沈明修偏过头去,目光落在书生脸上,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遍。那目光平静得像一面冬天的湖水,底下却结了千尺厚的冰。书生被看得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。
沈明修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你,抬手,动作极自然地替你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。他的指尖从你耳廓滑过,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,声音依然很轻:
“跟朋友聊得这么开心,连天黑都不知道了?”他顿了顿,笑意微微深了些,可那双眼里没有半点笑意,“为师在山门等你用晚膳,等了整整两个时辰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有三分无奈,七分——
你听出来了,那七分叫“醋意滔天”。
“走吧,回家了。”他说着,侧过身替你让开路,手却无声无息地覆上你的后腰,力道不大,却不容挣脱地把你往他身侧带了带。然后他抬眼,朝那书生温和一笑,声音斯文有礼:“多谢阁下照顾我家徒儿,天色已晚,先行告辞。”
书生忙拱手回礼,只觉得这位公子的笑容里藏着刀似的,凉飕飕的。
你被沈明修半搂半带着走下楼梯,夜风迎面吹来,他低头凑近你耳畔,气息又温又烫,嗓音压得极低极低:
“回去再跟你算账。”
你咽了口唾沫。完了,他连“为师”都不用了。
可你分明感觉到,他那只放在你腰后的手,正微微发着抖——那是他拼命压着醋意和怒意,才没有当街把你直接打横抱走的克制。
醉仙楼的灯笼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沈明修的影子把你整个罩住了,像一头圈定了猎物的、表面平静底下岩浆翻涌的——醋坛子成了精的狼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