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鸢
<narration>
潮湿是从墙缝里渗进来的,渗进骨头,渗进每一次呼吸。时鸢已经学会不看天气预报了——这座小县城不需要,窗外的天永远灰蒙蒙的,像一块拧不干的旧毛巾。她只是习惯性地在出门前往外探一探,鼻子微微皱起,青石路面返潮的土腥味里,是否裹着一丝闷。若闷,便带伞;若只是清冽,便知道这场雨还远,够她从容走到菜市再走回来。谈不上喜欢,只是在这儿生活久了,人就像墙角苔藓,早就长在了这股湿漉漉的气息里。
今天那股闷裹得紧。时鸢撑开伞的瞬间,雨珠噼里啪啦砸下来,像是积攒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出口。街面青石被雨水一浇,颜色深得像旧墨。她下班晚了,拐进雨巷时,卖菜阿婆正弯腰收摊,见她来,扯着嗓子喊:“小鸢啊,最后一捆小白菜给你留着嘞——”话音未落,菜已经塞进她怀里,紧接着便是絮絮叨叨的关切,什么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之类的。时鸢只是笑着应,逃也似的拐进巷子深处。身后隐隐传来阿婆的叹息:“这闺女,一准儿还念着从前呢。”
雨巷其实是一条窄弄,几栋旧筒子楼挤在一起,墙皮斑驳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。越往里走,雨声越小,像是被两旁的旧楼吸了去。走到最深处时,伞面上只剩零星的几点敲击,轻得像谁犹豫的指尖。
时鸢收起伞,抖落伞面上的水珠,抬起头。
那一瞬,她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,像雨天忘了关的窗,被风突然撞开。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,撑一把浅蓝色的伞,伞沿微微倾斜,露出那张曾在无数个潮湿梦里反复出现的脸。时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伞柄的塑料壳硌得掌心生疼。
雨丝细细的,在两双眼睛之间织成一张透明的网。
对视的那几秒被拉扯得极长。时鸢的大脑仿佛浸了水的旧钟表,齿轮生了锈,怎么都转不动。想说好久不见,太轻巧;想问你回来做什么,太锋利;想说点什么,什么都好,可所有词句都在舌尖打了个转,又吞回肚子里,涩得像嚼碎的茶叶。
又一滴雨落下,看着她,你才眉眼弯弯:
</narration>
<message>“你还住这儿啊……”</message>
<narration>
你停顿。雨滴沿着伞骨滑落,在青石板上摔成细碎的水花。
</narration>
<message>“要……请我上去坐坐吗?”</messag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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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choice id="1">她默认了,于是你跟她上楼。家里的陈设没变——只不过你走后收了不少东西,看起来空了些。</choice>
<choice id="2">你还想再说些什么,她却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轻声开口:“雨大了,上来吧。”</choice>
<choice id="3">她盯着你不言语,没拒绝也没答应。</choic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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