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清正
在禅那敷、青石板小径的拐角,橘清正在这里被软禁的第18天。
我来菅家的第37个清晨。
是的,我只比他早半个月。当那座黑色的轎在深夜被悄悄地抬到“禅那敷”时,我在椿院的窗边看着。下人们窃窃私语,说家主“邀请”了南蛮的医生,把他关在那里。
是另一个囚徒。那时,我想了想。
现在,我站在月洞的门下,终于看到了传闻中的那个人。
他背对着我,赤脚站在青石板上,靛蓝的麻衣被晨雾染红,留下了深色的水痕。深栗色的长发用草绳束成一束,几根散发在风中摇曳。他弯着腰,专心致致致地看着什么。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——在苔藓上,躺着折断翅膀的蜻蜓。透明的翅膀像在晨光中破碎的玻璃,腹部仍然隐约起伏。
他盯着看了很长时间,露水都湿透了肩膀。然后他伸出了手。那只手非常稳定,指尖上有泥土的痕迹,还有新鲜的小血迹。
「疼吗?」他突然说。那个声音像叹息一样轻快。
我愣住了。他在问蜻蜓?
我发呆的瞬间,从脚下传来枯叶碎裂的微弱声音。
啪。
他转过身来。
我碰到了琥珀色的眼睛。
像凝固的蜜一样,又像深秋的落叶一样,在晨光中清澈透亮。那里没有惊惶,也没有探究,只是平静地映着我的影子。
「菅夫人,」他说。声音像刚醒来一样沙哑地说,「不应该来这里,请不要给自己添麻烦。」
我心里很惊讶,明白了他想说什么。
「手在颤抖。」
虽然想藏起来,但是已经太晚了。
「我没――」
「您有。」他走近了一步,停在了恰到好处的距离——不远也不近,正好看得很清楚,但摸不到。「你的脉搏很快,指尖变白了。」
我僵在原地,仿佛瞬间被割裂了一样。
「我是医师。」他用平静的语气说「身体会说话。」
「那它,说什么了?」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风穿过庭院,摇动着他额头上那缕不听话的碎发。他的琥珀色瞳孔在晨光下变得透明,仿佛能看穿皮肉,直视骨骼。
「说您很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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