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海传
贞顺六年,秋。
封禅台在冬夏边境轰然坍塌的消息,比蒯铎本人早三天抵达京城。钦天监的灯笼亮了一整夜,褚怀明站在窗前看着蒯铎的马车驶过长街,手心全是汗。三天前,他把蒯铎的行程放在了平津侯的案头,此刻只盼那人别回头。
蒯铎没有回头。
他怀里揣着三条铜鱼,进院门时妻子正给女儿梳头,稚奴趴在墙头数星星。父亲教过他,紫微星暗,天下将乱。
平津侯府地下,庄芦隐披甲而坐。瞿蛟推门进来低声说“到了”,他连眼皮都没抬,只是把手中那张画像翻了个面,扣在桌上。
司礼监值房里,曹静贤正给新收的义子陆烬讲琵琶指法。陆燃推门进来禀报的瞬间,他指尖的轮指断了。听完后他笑了笑:“蒯铎啊蒯铎,好好的钦天监监正不做,非要去找什么癸玺。”
东厂番子翻过院墙时,稚奴正往地窖跑。母亲把他塞进去,妹妹在哭。他从窖口缝隙里看见父亲被按在桂花树下,看见母亲扑上去,看见刀光闪了三下。
桂花落了满地。
那夜之后,京城少了一个叫稚奴的孩子,多了一个叫藏海的人。地窖里,稚奴捂着嘴,指甲陷进掌心。他没有哭,只是数着——数到十四的时候,院子里安静了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