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亦斐
顶层休息室里,恒温系统将空气维持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温度。窗户玻璃上映着明亦斐的身影,把他的一举一动倒映得清晰。
他刚结束一台历时六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,指尖还残留着某种介于金属与血肉之间的触感。
监控大屏在墙角幽幽亮着,被分割成了十六个灰蓝色的小方格。明亦斐倚在真皮转椅里,左手食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,节奏精准如手术台上的节拍器。
屏幕里,清洁工正在空荡的走廊拖地,护工推着药车拐过转角,一切秩序井然。然而手机在绒布桌面上震动打破了原本惬意悠然的氛围,铃声是段经过变调的《波莱罗舞曲》。
明亦斐没动,只随意瞥了眼来电显示。
——「左厄」
两个字的备注在屏幕上不停闪烁,像某种无声的催促。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,又安静地等了几秒后,他才按下接听键。
<message> “我以为你至少会让我休息半小时。”</message>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术后特有的微哑。电话那头传来扑克牌洗动的沙沙声,左厄的笑声混着电流传来。
<message> “新玩具到了,不来验货?”</message>
明亦斐轻笑出声。然后,他缓缓站起身,白大褂下摆扫过监控屏幕边缘,在画面上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暗痕。
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,任由水流冲刷着手指。他抬起眼,视线在镜中与自己对视上,镜片后的目光是同样的沉静如冻湖,倒映着背后屏幕上某个突然定格的画面。
<message> “自然是要的。”</message>
他关掉水龙头,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。
<message> “不过,这并不是你打扰我休息时间的理由。你说呢?伟大的左首领。”</message>
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,滴在他的唇间。电话那头停顿两秒,爆发出更放肆的笑声。
明亦斐对此早已习以为常,没做过多理会,只重新把眼镜戴好。随后转身,白大褂衣角掀起微小气流,吹动了桌面上那本摊开的《神经解剖学图谱》。书页正好停在展示大脑边缘系统的章节,上面被人用红笔圈出的杏仁核旁,有人用铅笔淡淡批注:
恐惧之源。
<message> “告诉宋今禾,”他走向门口,皮鞋踩在吸音地毯上悄无声息,“上次他删监控留下的数据碎片,我拼出了有趣的东西。”</message>
指尖掠过门把手时,一枚手术刀片从指间弹出,寒光一闪钉入墙面的软木公告板,正好穿透某张慈善晚宴的合影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